井冈、赣汀“走马观花”行(纪实文章) 所向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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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冈、赣汀“走马观花”行


黎 炯 宗


近日,因要到赣州出席一个研讨会而又无直达的车,于是取道衡阳,为的是能顺路看一看红色名山井冈山。

下火车后因进新市区去转了一圈,到达茨坪时已是11时左右了,在旅馆把行李放下之后立即赶去景区的游客中心,买票后按管理人员的建议,马上就上了开往黄洋界的车。

去黄洋界的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公路两旁,要么是到处都长着水桶般粗,足有四五层楼高的杉树,要么就是约有三四层楼高,米筒般大的楠竹。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来到了景区门口停下,进得景区入口处的大厅,迎面是一幅巨幅图画,画的是当年黄洋界保卫战的场面,大厅左边,有一个侧室,牌子上写着入内可观看黄洋界保卫战的真人模拟展演高清录像,但工作人员却说录像是要有很多人看才播放的,而与我同车而来的其他游客全都往里走了,想想要等到下一批游客来至少还得等上一二十分钟,而我的时间又紧,只好作罢。

爬上一段很陡的台阶路和穿过了纪念碑前的平台后再拾级而下,很快就来到了黄洋界保卫战的现场。只见脚下是坡度约有七八十度的陡坡,坡下是绵延十几里远望不到头的山间平地,平地远处依稀可见有村庄、耕地和树林,而山下的这片平地与我所在的保卫战的现场,估计垂直高差当有百米上下。

保卫战的现场,堆放着用水泥浇铸而成并堆放在一起的多根滚木,每截滚木约有箩筐般大,而在滚木之上,还堆放着很多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个炮口对着远处山下的迫击炮,显见,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无怪乎当年留守井冈山的红军只有不足一个营的兵力,却能打退官军4个团的进攻,官军持续进攻了一整天不但无法攻下这地方,而且伤亡还十分惨重,只好连夜撤退了。有资料说,当年直接指挥这场保卫战的是年仅21岁,时任红四军11师31团团长的广东梅县客家人朱云卿,也正是由于在包括黄洋界保卫战、五斗江、草市坳和龙源口等在内的许多战役的指挥中表现出色,成功地粉碎了官军对根据地的数次围剿,1983年,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将朱云卿列为193位对中国革命有杰出贡献的军事人物之一。

看了黄洋界保卫战现场之后,当天我还看了位于小井村的红四军医院旧址和位于上井村的红军造币厂遗址、百竹园及龙潭风景区。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往景区,但却因看不出哪辆是景区的车而错过了第一班车,只好步行前往,好在路途也不算很远,七点四十多分我就到达游客中心了,没想到别人比我更早,这时排队等候安检的游客至少也有一两百人了。

毛泽东、朱德等人在井冈山里的故居是在大井村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里面有两座分别为黄色和白色的客家围屋,1927年10月24日,毛泽东率秋收起义部队来到井冈山下的茨坪时,在井冈山里占山为王的袁文才和王佐所领导的两支农民武装对毛很不放心,担心毛会吃掉他们的队伍而拒绝红军上山,但毛泽东却分别给他们送了100和70支枪让他们壮大自己的队伍,于是,袁、王两人不但打开山门让红军进入井冈山腹地休养生息,而且王佐还把自己的兵营腾出来给毛泽东及其带来的红军队伍住。

1928年朱德、陈毅带来的队伍与毛泽东的队伍在宁冈县龙市镇会师后,朱德、陈毅也来到了大井村,住在与白色围屋相邻的那座黄色围屋里。两座围屋都是赣南典型的客家围屋,里面有很多的房间和好几个天井,每个房间里都有用木板铺就的棚,上面也可以住很多人。

毛泽东、朱德、陈毅的旧居里的摆设都很简陋,老式的床架上叠放着的是用客家人最喜爱的蓝底碎花布缝制而成的被套和枕头,墙上挂着竹篾编成的斗笠和用棕片缝成的蓑衣,外加用来办公的桌椅(或长条凳)等。

大井毛泽东、朱德等人的故居北面约数百米处的“领袖峰”景区,有王佐纪念陵园,我先是看了王佐的事迹介绍,然后绕着陵园的围廊走了一圈,还仔细看了毛泽东1965年回到井冈山时与当地干部群众代表的合影,袁文才遗孀谢梅香、王佐遗孀兰喜莲也在其中。

在上井村红军造币厂旁边的山上,有一个“百竹园”,各种品种的竹子里面都有,但因怕耽误了回程的车而我只是上到第一个坳口看了看就下来了。

其实,看不看也无所谓了,因为井冈山到处都是竹子,除了楠竹(也叫毛竹)之外,我年轻时常用来编织篮子、鸡笼、籇转和畚箕等用的丹竹、吊丝茅竹、荆竹等也有。

记得我还在中学教书时,曾教过一篇题为《井冈翠竹》的课文:

井冈山五百里林海里,最使人难忘的是毛竹。

从远处看,郁郁苍苍,重重叠叠,望不到头。到近处看,有的修直挺拔,好似当年山头的岗哨;有的密密麻麻,好似埋伏在深坳里的奇兵;有的看来出世还不久,却也亭亭玉立,别有一番神采。

“井冈山的竹子,是革命的竹子!”井冈山人爱这么自豪地说。

有道是:天下竹子数不清,井冈山竹子头一名。

是的,当年用自己的血汗保卫过第一个红色政权的战士们,谁不记得井冈山上的青青翠竹呢?大家用它搭过帐篷,用它做过梭镖,用它当罐盛过水、当碗蒸过饭,用它做过扁担和吹火筒;在黄洋界和八面山上,还用它摆过30里竹钉阵,使多少白匪魂飞魄散,鬼哭狼嚎。如今,早就不再用竹钉当武器了,然而谁又能把它们忘怀呢?……

——是的,井冈山上的竹子,早就不再用于做梭镖,摆竹钉阵等用了,《井冈翠竹》一文说到:在新中国成立不久的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国家曾派了两千多人来到井冈山,任务是要砍下30万根毛竹,将它们“滑下溪水,转入大河,流进赣江,挤上火车,走上迢迢的征途”去为社会主义建设所用。

而在铸剑为犁,致力于实现海峡两岸和平统一的今天,井冈山的竹子除了有计划地砍伐来供工程建设之用及当地人用来编织竹篾制品等之外,还大量用于工艺品的制造,在井冈山的每个景点,随处可见商家的摊点上都摆有用竹子做成的精美的茶杯、口盅、茶壶等工艺品。心灵手巧的井冈山人,除了发挥好竹子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新用途外,还赋予了井冈翠竹装点人们生活、陶冶大众情操的新的使命。

在茨坪天街里有一间位于A栋1059号的油纸伞制作手工作坊,墙上挂着许许多多制作油纸伞用的各种传统工具,地上还摆着一台加工伞芦头用的土制“车床”,而货架上摆着的和悬吊在空中的,是各式各样大小不等、所绘图案各不相同的各色纸伞。店主胡海华告诉笔者,他和妻子制作的油纸伞无钉无铆,伞柄、伞骨和支撑伞面上的油纸的细条竹片,都是用井冈山上的竹子来制作的,手工制作一把油纸伞,需要经过70多道工序,几乎得要忙上一天才能做成,经营这个作坊的收入远不如出去给人打工挣到的钱多,但为了把祖上的这门手艺活传承下来,也为了使井冈山的竹子能给南来北往的游客留下长久的念想,他舍不得让祖上已经传了700多年的这门手艺活在他这一代断了。

井冈山的瀑布有140多处,但因时间不允许,我只看了两处。

在10月30日下午太阳快下山前,我到了龙潭风景区。进景区后的右手边是经营缆车的地方,我不想坐缆车,就从入口处左边的水泥路往里走,拐过一个被巨石和林木遮掩住的大弯后,只见隔着一条深谷的对面山上有许多叶子已经变黄或变红了的枫树和郁郁葱葱的各种原生林木。半山腰上,一挂瀑布飞流直下,几个缆车的车斗有上有下相向而行。沿着台阶拾级而下不远处有个伸出悬崖外的水泥平台,上面站着许多游客,有的在向对面山的瀑布眺望,也有的在忙着拍照。我继续往下走,但见通往深谷的台阶蜿蜒曲折无穷无尽,因担心走到谷底后没有力气再走上来,便就此打住。

在井冈山,我还看了距大井不大远的水口景区,刚到大门前一下车,就看到有一家“上海知青店”。

出于好奇,我上前与店主聊了一会,店主告诉我,她是1968年到井冈山来插队落户的上海知青,当时一起来的有500多人,现在还留在井冈山的只有7 个人了,都是因和井冈山人结婚有孩子了而不想回去了的,当然,更主要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井冈山的生活环境,并且也爱上了这个地方才不走的。

水口景区,除了有一条用条石铺成的石板路通往纵深处外再无任何人工打造的痕迹,条石铺成的道路蜿蜒曲折,时而级级升高似是要把人带到天上,时而又级级跌落在把人往深谷里引。路边崖下,一条时大时小的溪流清澈见底,偶有几尾鱼儿在水里游弋,而在有高低落差处,则是泛着白色银光,或淙淙跌落而下或哗哗作响直扑深潭。山上、路旁,长的全是各种大小不一的原生树木,其中直径大如水桶甚至大如箩筐的青冈、云山椆、赤楠、深山含笑、黄山松、华东润楠、金叶含笑、鹅耳枥、山砚、罗浮栲、云山枫、猴头杜鹃等大树几乎沿途到处都是,据说这山里还有鹰嘴龟、花梨鹰、阳彩臂金龟、山牛、野鸭和鸳鸯等,或许因为我是中午才到的原因吧,这些野生动物我一路上都没有遇到。

走了不知有多久的时间,前面的路还是无穷无尽。于是每见着有迎面走来的返回的人便问还有多远,有说大约还有一半的路的,也有的说还有三分之二的路才到头的。

爬上一个较陡较长的坡后,又下了好几个很陡也很长的台阶,终于来到了还不是终点的终点了,只见那里有一座凉亭,亭里有或坐或站的好几位先我而至的游客。迎面的悬崖上,两挂瀑布飞流而下,导游牌上说这是彩虹瀑,在天气晴朗的上午11点前,可以看到瀑布在阳光的照射下所形成的彩虹。

路到彩虹瀑前的亭子时就没有路去了,但这里其实还不是这个景区的真正终点。据说,原先来到这里的游客是不用走回头路的,来到了彩虹瀑后,还可下到水边去坐船,乘游船沿途还可观赏三猫戏蛙、卧狮观天、左龙门峰等几个景点,最后在井冈湖码头上岸乘车回去。但由于深谷里的这条用条石铺成的路太长了,每天能坚持走到这里来的游客并不多,并且来了的人也未必舍得花钱乘船,因而游船已有好久不开了。当然,即使不乘坐游船,也还可以从彩虹瀑退回到猴头杜鹃林附近,那里也有用条石铺成的路通达井冈湖码头,而且途中还有藏星岩、鹃岛、太守峰、千岁峰、将军峰、金龟望月、右龙门峰和石笋岩等景点可顺路观赏。但不知何故,猴头杜鹃林附近那条可以通往井冈湖码头的路已被用铁丝网封住了,因而游客们在到了彩虹瀑后,都只能是从原路返回。

这次到了井冈山,本来是打算一定要去看看位于茅坪的八角楼和龙市朱毛红军当年井冈山会师的地方、朱德当年与红军战士下山挑粮走过的路及去看看上世纪七十年代京剧里所演过的杜鹃山的,但因通往茅坪、龙市的路正在维修而去不了,而杜鹃山则因要申遗需要修整,在10月28日已经暂停开放,无奈,只好去看我并不很想要去看的井冈山主峰。

登这山,并没有我原先估计的那样吃力。但其实我们走的那条上山之路却并非是登上井冈山主峰的路,我们上的也并非井冈山的主峰而是可以看清主峰的另一座山。

在距离顶峰还约有几十级台阶的地方立有一块牌子,上面记载着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1991年曾上到这里,并在这里指着对面的井冈山主峰说:“这是中国最值钱的山”。因为,第四套人民币百元币背面的图景,就是在这个地方拍摄的。站在该地向对面的井冈山主峰望去,能明白无误地看出那主峰的形状与百元币背面图景所取的角度恰是一致的,而低头往下看去,大约百多米深的下面,是一个高山平湖——井冈湖,湖的水面湛蓝,湖面最宽阔处有一条背向湖心的弧形水泥大坝,不知是因要发电或因要灌溉而建的。

过后我查了相关资料,朱镕基上这座山时是63岁,一个一辈子都是做官而且又是个把官当得那么大的人, 63岁时还能爬这么高的山并且在爬到了这么高的山上后竟然还能饶有兴趣地谈笑风生,着实足以令人钦佩。

六   

从主峰返回时,我在茨坪下了车去看中共井冈山前敌委员会旧址,这里,也有毛泽东、朱德、陈毅等人当年的旧居。那些旧居全是单家独户的客家民房而非围屋,毛泽东的卧室里,有副老式床架,一个矮柜上放着一副箩隔,旁边有个脸盆架上放着一个木制的洗脸盆,墙角还有一个装衣物用的立柜。床上,铺的也是客家人所喜爱的蓝底碎花粗布做的被单,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军用地图,桌上有他手书的《政治问题和边界党的任务》的毛笔字手稿,手稿字如玉米粒般大,字迹遒劲而不失娟秀。

有文字介绍说,著名的《井冈山的斗争》一文就是在这里写的。厅堂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桌的四周各有一张长条凳,当年,毛泽东和朱德等人常在这里研究问题;平时,毛泽东和他的警卫员都是在这桌子上吃饭的。有时朱德、陈毅也在这里吃;山里的袁文才、王佐等红军首领来到这里汇报工作或请示问题时也是在这里吃饭的。当然,吃得最好的饭菜,就是用当地产的红米做的饭和缺油少盐的南瓜汤,而粮食接济不上时,则吃的就是野菜。

在茨坪,有人给我说起1965年毛泽东回到井冈山的往事,说毛在入住了茨坪宾馆(即今井冈山宾馆)后就吩咐说伙食要按规定每天两块五钱不得超标,但到临开饭前,负责去检查伙食的汪东兴却发现桌上摆上了茅台酒、香烟、苹果及许多好菜,于是马上找到宾馆的负责人要他快把烟、酒、水果和好菜都收走,说不然主席不但不吃而且还会生气和批评的,结果,宾馆只好在餐桌上只摆了四小碟菜和一碗汤。离开茨坪时,毛泽东的生活管理员吴连登去结账,但餐厅财务人员雷良钊不肯收钱,说:“38年前,毛主席在我们这里吃红米饭、南瓜汤,为穷人打天下;如今他老人家故地重游,是对我们井冈山人民的最大关怀。我们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他老人家,仅仅严格按照你们的规定为他做点普通饭菜,也就十几块钱,叫我们怎么忍心收下?”但吴连登却说:“过去我们有位工作人员随主席外出巡视时,也曾有些地方拒收伙食费而没付钱,过后主席知道了就非常生气,除了叫人去一一补交和道歉外,还把那位工作人员调离中南海。你说,我如果不按主席的要求交清钱和粮票行吗?”雷良钊听后,只好噙着热泪把钱和粮票收下了。

31日下午从井冈山前敌委员会旧址出来后,已是下午4点多了,我急急忙忙赶往茨坪的井冈山革命博物馆,但仅能草草浏览了一下一楼展厅里的展品,就有工作人员来说要下班了,而楼上到底还有多少个展厅和有些什么展品,都还没来得及上去看,就只好出来了。

茨坪夜里最热闹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天街了,那里除了有一家“红色书店”专卖与井冈山有关的各种书籍外,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超市和各种店铺。店铺除了有经营各种日用品、家电之类的外,也有许多经营当地各种工艺品或土特产的商家及卖客家小吃或客家糕点、麻花、酥糖、糍粑等零食的小店。许多店铺里都有当年红军常吃,毛主席到了北京也还吃,1965年回到井冈山时又指定要吃的红米。而在街上的许多小吃店里,也有红米饭和南瓜汤卖,据店家说,许多游客来到井冈山,都要买一套当年红军穿的灰色军装来穿和品尝一下当年红军和毛主席、朱总司令喜爱吃的红米饭和南瓜汤。

漫步在茨坪天街的街上,没见到有人在跳广场舞,更听不到那种有如鬼哭狼嚎般竭斯底里大喊大叫的疯狂噪音,也没有高音喇叭播放的叫卖声。

“哎呀咧——,红军阿哥你慢慢走咧——,小心路上有石头,碰到阿哥的脚指头,疼在老妹的心那啊哈头……”, 凡是用音箱播放音乐的店家,所播放的要么是赣南的客家山歌,要么就是《映山红》、《迎着风雨去战斗》、《十送红军》、《帮咱亲人补军装》等久违了的红歌或演奏这些红歌的轻音乐。音乐声音不大但却悠远绵长,总能勾起游人对井冈山当年那如火如荼的革命战争岁月的遐想。

许多店铺里的老板或伙计,说的多是客家话。问及他们是哪里人时,都说就是井冈山本地的或井冈山下不远处的遂川、永新等地来的;而说起祖上的来路,则多说是于三百多年前从今广东梅州的兴宁、五华、大埔等地来的,也有的是来自今河源的龙川县的,有的人说他们每年都还回兴宁、五华、大埔等地老家去祭祖,也有的说已经弄不清祖先是从今梅州的什么地方出来了的;而每当我用客家话与他们交谈时,他们都很热情地称我为老乡或“老家来的人”。他们所说的客家话,至少有百分之九十我都能听得懂。

有人还告诉我说,井冈山过去的农民武装首领,后来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功臣袁文才和王佐都是客家人,其中袁文才的祖上是从广东龙川来的;袁文才本是个读书人,后因妻子被恶霸霸占,母亲被恶霸枪杀,哥哥又被官兵抓走和房屋也被官兵烧掉才迫不得已落草的,毛泽东给他们送枪后,袁文才送了1千块大洋给他作红军给养,而王佐则给了五百担稻谷给他作为红军的军粮,这样,中国革命的第一个农村根据地就在井冈山上建立起来了。虽然袁文才和王佐被冤杀后井冈山人民对执行极左路线的某些地方领导非常痛恨,

但对毛主席却始终十分信赖和崇敬,认为毛主席与袁文才、王佐及广大井冈人民,永远都是心连心的。

在大井领袖峰景点,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沿着茨坪去往赣州的公路南行,沿途有黄坳、堆前和草林三个乡镇的集市都是客家集市,其中尤以黄坳的客家味最浓,但这三个圩场哪天才是圩日他也不清楚,不过在茨坪可以很容易问到。

当晚我在茨坪吃晚饭时,便顺便向店家打听,店家说今天就是黄坳圩,明天是堆前后天是草林。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便坐上了从茨坪开往赣州的车,大约在9点左右就到了属于遂川县的堆前圩。

堆前圩场上,有很多卖各种零食的摊点,所卖的零食中,有许多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问了几样的名称,说是马铃薯干片,糯米饼等,因不好意思问得太多,问了几样之后就不再问了。

堆前也叫堆子前,是个比较大的圩镇,不但分布在不同地段的四个圩亭都很热闹,连接这四个圩亭的各条街道两旁也都摆满货摊,开着喇叭来叫卖的摊点大约只有五六摊,除了有两三摊是北方来的人喊的是普通话外,几个开喇叭来叫卖的当地人的摊点,喊的都是客家话:“买袜子买袜子,十块钱六双十块钱六双”、“新鲜苹果新鲜苹果,包脆包甜便宜卖,便宜卖”;此外还有中介公司的两个年轻人在街上摆着桌子散发资料和播放广告:“吉安工厂招工吉安工厂招工,包吃包住包吃包住,包吃包住包吃包住”……      

因找不到竹木行,我在一个袜子摊买了一双袜子后顺便问那卖袜子的女孩竹木行在哪里,她转身往右一指,说在那边,接着又说你是外地人不好找的,还是我带你过去吧,边说边起身领我往一条胡同走去。那竹木行虽然卖主很少,但所卖的竹木器种类还比较多,簸箕、米筛、撮箕、笸箩、箩隔、鸡笼、摸栏、饭甄、水桶、脚盆、小椅子等都有卖;而在鸡鸭行里,还意外地看到有个人在卖野鸭子, 25元一只,说是在他们村附近的湖里捕到的,那野鸭子的样子和普通水鸭很相像,但个子比家鸭要小。

堆前圩的食品行里有很多油豆腐摊,无论是豆腐片或灯笼豆腐、三角油豆腐,颜色都很清新,并且皮很薄和十分油润,用手一捏就知道里面很空,显见比我们家所在的地方三十多年前市场上卖的油豆腐还好。于是,我各买了一块钱的豆腐片和灯笼豆腐,出到公路边去吃时,摸过豆腐后的手满是湿漉漉的花生油,吃完就得去找水洗手。当时心想,可惜我现在不是回去,不然真该买上几斤带回家的,因为这几十年来,在我们那里及在我所在过的各地所能买到的油豆腐,不但十分干燥毫无油润,而且那颜色一看就知道不是用好油来炸的。

11月1号下午三点多钟,我到达了赣州市区,上了公交车后立即习惯性的往投币箱里投了两元硬币并随口问司机是不是两块钱,司机说你是外来的吧?我们这里的公交车都是一块钱的票价。

这次开会,举办方赣南师范大学安排我们住在五龙客家风情园的龙汇围,这是一个有四层楼高的仿客家方形土楼的围子。当晚开饭的地方龙居围,则是仿梅州的客家围龙屋来建的,大约是一围两横并有上中下三厅,上厅后面,也有鹅卵石铺就的花头;横与厅之间,也有天街;而在下厅门前,还有禾坪和半圆形的池塘,只是没有左右伸手 和半圆形池塘的弧外没有菜地,不然就真和梅州的客家围龙屋别无二致了。而我们报到和开小会的那个“围”叫做龙庆围,那是仿赣南的客家围屋来建造的,围里的横屋好像有四五排,每排有多少间顾不上数,总之那围可以说是很大很宽有很多的房间就是了。                         

此外,客家风情园里还有一个“客家剧院”,而在风情园外的右边还有一个动物园。这个客家风情园和动物园,都是由江西淦龙集团董事长蒋庆金投资兴建和经营的。据说,客家风情园所经营的住宿和餐饮生意挺好,如果不是提前预订,还不一定能订到房间和宴席席位的。 

赣南师范大学举办的这一届客家文化高峰论坛,得到了五龙客家风情园和龙南太平堡酒业有限公司、赣州红军桥天然食品有限公司、崇义县江西齐云山食品有限公司等当地多家客家企业的大力支持,他们对这次高峰论坛的举办都给予了巨大的经济赞助,其中龙南太平堡酒业有限公司除了全包了大会的用酒之外,还给我们每个与会者各赠送了两瓶总价为276元的客家娘酒,赣州红军桥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给我们每人赠送了两包鱼丝和一盒石城白莲,江西齐云山食品有限公司给我们每人赠送了一盒枣糕,而我们会议期间的食宿费用,很可能就是五龙客家风情园免费提供的。出席这届论坛的学者除与往届一样有许多客家或非客家的学者的老面孔外,还有来自日本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的教授河合洋尚、日本综合研究大学的星野丽子博士和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的Sabrina Ardizzoni 教授。

Sabrina Ardizzoni 教授告诉我,她的祖上不但和客家人没有关系,而且和中国也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因为在第一次来到中国考察时就对中华文化感兴趣,然后又觉得中华文化中最值得研究的是客家人和客家文化,于是便多次来到中国的福建,住进了永定县的客家土楼里,目的是要近距离地了解和研究客家人的生活习俗和各种客家文化,每次都是一住就住好几个月,而去年在土楼里还连续住了十个多月。我问她离开学校时间那么长,学校里的课怎么办?她说是请的长假来的,让学校帮把课程调了,回去后再给学生补回所缺的课就行了。一个外国妇女,为了研究客家文化而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福建并到土楼里去长住,这种为做学问而甘愿抛家别子远走异国他乡的孜孜以求的精神,着实令人钦佩。

高峰论坛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和台湾师范大学的丘荣裕教授、台湾大仁科技大学的丘春美教授等数人前往赣南师范大学参观该校的客家民俗博物馆。

博物馆设在该校美术学院的三楼,里面陈列着赣南客家人过去所使用的许多陶瓷、青铜制成的日用器物,也有客家婴儿戴的绣有各种吉祥花草和“福”、“禄”、“寿”等字样的童帽和挂于男孩脖上的长命锁及客家贵妇人的各种银饰,从头部的簪、钗、梳、篦、耳环到身上的围裙链、银针筒,手上的镯子、戒指、链子都有。此外,还有赣南过去的客家望族挂在墙上的许多木雕牌匾,有庆贺科考高中的“拔魁”、“岁进士”,贺人登科的“鹗薦”,恭喜别人兄弟俩同时考上秀才的“伯仲采芹”,褒奖坚守节操、性情贤淑、敬亲尽孝及教子有方的妇女的“节励松筠”和旌表守节孝长的妇女的“节孝弥光”,赞颂高龄妇女仁慈德高的“耄龄慈范”和赞颂妇女有恩于人的“瑶池露浥”,赞颂他人道德高尚的“德媲鸿光”,褒扬他人能够继承家族荣耀的“后光辉映”,贺寿的“樁萱并茂”、“大耋重庆”、“贤案龄长”、“萱花永茂”,褒奖德高有为的官员的“杖国风高”,还有苏氏人家的堂号牌“燕山堂”等等。 

我去赣南师大的那天是星期天,校园里从没见到有成双成对的学生情侣在卿卿我我,除了看到在学校图书馆的阅览室、自修室里都坐满正在学习的学生之外,在图书馆楼廊内外,还随处可见许多捧着书本的学生或站或坐都在看书,也有的是边捧着书本漫步边在看书或诵读书文的。

我在广西和广东两省,连兼课在内至今已教过11所大学的课了,所教过课的学校除了有两所是“211”大学外,其中还有一所是“985”大学,并且历来每到一个城市几乎都要到当地的一些高校去看看,但客观而言,却很少见有学生是这样认真学习的。对此,台湾师范大学的丘荣裕和台湾大仁科技大学的丘春美两位教授也深有同感,他们说,这样的学习风气,在台湾也早就看不到了,许多大学生现在除了上课,就是在玩手机。 

从赣南师范大学出来以后,我还到八境台附近看了赣州的古城墙和浮桥,有文字介绍说,赣州的古城墙建于北宋嘉佑年间,现在还保留得完好的有3千多米,城墙平均高度5米,厚6.5米,有镇南、西津、涌金、建春、百胜五个城门,由于城墙之下就是大江,城墙又很坚固和有江水相助,过去,太平军曾两次攻城,中央苏区时期红军也曾六次攻打赣州但都没能把城攻破,赣州也因此而享有“铁城”之称。

赣州的浮桥,至今已沿用了800多年,桥的这头,连着古城墙的建春门,对面那头,连着的是城郊的乡村。尽管距之数百米处就有一座大桥,但江对面村民进城赶集和城里的人到江对面去郊游,都还喜欢从浮桥上过。当我从涌金门上沿着城墙往建春门走来时,只见桥面上人来人往,骑摩托车的、推自行车的、挑担的、背小孩都有,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建春门的桥头,泊着好几艘大船,每艘大船船舷上横架着的竹竿上,都晾挂着许多剖开来晒的大鱼,真没想到,当地渔民在赣州的江上,现在也还能捕到那么多的大鱼。

十一

10月3日晚上,我坐夜车赶往有“共和国摇篮”之称的江西瑞金。

我在瑞金看的第一个景点,是“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会址,因去得早,只我一个人在看,那会场是一个礼堂,除了在主席台的左右两侧都开有门外,正对面也开有一个后门;代表席不长但却很宽,席上摆着许多供代表坐的长条凳,主席台上,有几位领导人物坐着和毛泽东站在台前讲话的塑像,在代表席中间距离地面约有五六米高的地方,有一枚巨大的红五星从高高的屋顶上悬吊下来。

代表席还设有楼座,上楼的楼梯位于后门的两侧,是木板做的台阶式固定步梯,楼板也是木板所铺就。为了让楼座的人都能看到楼下的主席台,楼座上也有几级级差很大的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摆有供代表坐的长条凳。

从后门出去,是一长排防空洞的洞口,防空洞里的顶,是和小煤窑一样用松木来支撑的,当然,为了耐久,那些松木现在都换成了仿松木的水泥柱。防空洞里面有三排洞口,每排洞口的前面都有长长的巷道供人走动。

在防空洞外扫地的一位环卫工告诉我,会场的房子其实是解放后按原样重建的,因为红军离开瑞金以后,那会场已被敌军烧毁。她还说,原来的会场是1933年专门为将于1934年1月召开的“二苏大”而建的,当时从福建调来两百人,加上江西的两百人共四百人,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把这会场建成了,之所以要建在这地方,是因为这地方树木多比较隐蔽而敌机不容易发现,但后来中央苏区因被多次围剿而中央红军长征去了,这会场实际上只用来召开过一次“二苏大”而就再也没有用过。这环卫工还告诉我,中央机关原来是在叶坪那边的,是因被叛徒泄露才迁到沙坪坝来的,她说在叶坪也有所有的中央机关的办公旧址,也值得去看看。

十二

我在上小学的时候,曾学过一篇课文,文章写的是:“瑞金城外,有个小村子,名叫沙洲坝……后来,村里人就在井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想念

毛主席’……”。

在瑞金,我看过了“二苏大”旧址后,我便去寻访那一口水井。

那口井现称“红井”,连同当年的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各机关单位的旧址在内统称为红井景区。进入景区大门,迎面就能看到在那一溜既高又长的大牌子上,是毛泽东的《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一文。

红井是口竖井,有水泥栏杆把三面围住而面向村里的一面开着,井沿上放着一个桶梁上系有绳子的木桶供打水用,井水的水面离井口约为两米,里面的井壁是用石头砌好的。

我去到时,大约有七八个人在那里,有的在用桶把水打起来喝,有的在用手机对着水井拍照。

沙洲坝是1933年4月至1934年7月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的驻地,在离红井大约一两百米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树,树的后面有一座民房,那就是毛泽东当年住的地方,据说毛泽东当年就是在这里写下《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一文的。

而在从景区大门至毛泽东旧居之间的每一座民房,就是当年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的一个部委机关的旧址,土地、粮食、财政、教育、税务、交通、广播电台、银行等等现在中央有的部委机关几乎全有。教育部里,有初等教育局和高等教育局;最高法院里,也分设有民事审判庭和刑事审判庭;而交通部并没有公路、铁路、航空及水上航运可管而管的是组织修路,墙上的标语写的是要把路修好支援革命战争。而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中华苏维埃的中央机关,也有纪检、监察部等,可见中国共产党早在创建初期,就已经很重视反贪反腐。

十三

叶坪革命旧址群位于瑞金城东6公里处的叶坪村,是中华苏维埃政府首脑机关1931年9月至1933年4月的驻地。旧址群包括第一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会址、中共苏维埃区域中央局、新华社的前身红色

中华通讯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前身红色中华新闻台、中央出版局、中央印刷厂、中央邮政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全国总工会苏区执行局、红军检阅台等中央机关的办公处旧址,但可能是由于当时政权机构还不完善的原因吧,这里的中央机关并没有沙坪坝的多。

中央印刷厂其实还兼有报刊杂志社的职能,它除了印刷中央机关的各种文件资料、传单及给国家银行、粮食部、邮政部印刷货币、米谷票、邮票等外,还编辑出版《红色中华》、《斗争》、《苏区工人》等报刊和一些革命书籍等,内设机构有材料科、总务处、铅印部、石印部、排字部、编辑部、刻字部、裁纸部、装订部、铸字部等,其中的石印部还摆放着当年手工印刷纸币用的设备给有兴趣的游客自己动手印刷当年的苏区货币。当然,游客自己印出来的纸币,是不具备当年苏区流通的货币的收藏价值的。

叶坪革命旧址群里的毛泽东旧居屋后,有一棵据专家考证已有1100年树龄的古樟树,那棵樟树紧挨着毛泽东住的房间屋后的屋檐,樟树曾遭过雷击倒地而死,但不久又从倒在

地上的树干上长出新树干来,现在,那棵新树干的直径也有箩筐那么大了。而十分神奇的是,当年由于叛徒的出卖而让敌人得知了毛泽东的住处是在那间房屋里后,敌机前来轰炸时扔下了一颗像煤气罐般大的炸弹,但那炸弹恰好落在了过去因被雷击而打断的樟树那枯死了的旧树干上的一个大枝桠腐烂了的枝凹里,因引信没被撞击到而没能爆炸,以至于就睡在炸弹旁边的毛泽东竟然能够安然无恙。

而我早几天在井冈山大井那里时,还听说过大井毛泽东住的房屋后面那两棵挨得很近的红豆杉和柞树也很神奇,据说,当年红军在井冈山失守后,大井几乎所有的房屋都被敌人烧毁,这两棵树也被烧焦了。可是在1949年的春天,这两棵树却又奇迹般地复活并且变得枝繁叶茂了;1965年毛泽东重回井冈山时,这两棵树居然还开出了满树如银似雪的花朵并在后来还结了籽;而在1976年毛去世的时候,这两棵树又枯萎了,后来还是由于当地文物部门找来专家全力救治,才又发了新芽。

十四

江西赣州、福建汀州及广东的梅州和惠州并称“客家四州”,其中,汀州还被新西兰著名作家路易•艾黎誉为“中国最美丽的山城之一”。

梅州和惠州我已到过多次而汀州还没到过,到了瑞金之后,离汀州就只有四十来公里的路程了,因而在看过了瑞金后,我便马上前往汀州。

汀州因得汀江航运之利,明、清时期曾有持续500多年是赣闽粤边区的商业中心,当时每天在汀江里上上下下的过往商船多达四五百只;而在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它又因是井冈山、瑞金等红色根据地和中央苏区物资供应的“桥头堡”而有“红色小上海”之称;日本侵略我国时,厦门大学也曾迁到汀州办学。但新中国成立后,原来下辖8个县份的汀州,州级行政建置的地位已被龙岩取代,加之陆路交通的兴盛和汀江筑起了3处拦河大坝建电站而使水路航线中断,已使得昔日的繁华早就逊色了许多。

我在汀州的旅馆洗澡和洗了衣服之后天已黑了,加上连日来马不停蹄的持续奔波也有点累了,因而只打算上街吃点东西就回来睡觉。但出了门后顺着人多的地方走去,忽然发现在江边的大桥对面有一座高大巍峩的古城门——济川门,城门两侧,还有沿江蜿蜒而去的老城墙,于是便来了兴趣,肚也不觉得饿了,腿脚也不觉得累了,接连拍下几张车水马龙的人流车流出入城门的照片后,便走上城墙去观光。

从城墙上看了一会儿汀江和汀州夜景后,出于好奇,又往城里走去,啊!汀州夜里的街市真够热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摩托、电动车很多,街道两边的店铺里人也很多,卖各种各样东西的店铺的灯光都很亮堂。走没多远,在路过一家经营客家菜和客家小吃的门店时,因久闻汀州是“中华美食名城”、“中国客家菜之乡”于是便上楼去看看,到了二楼,但见楼梯右侧的自助餐厅里一字儿排开很多装着各种菜肴的大盆小钵,里面的许多种菜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于是便买票品尝,无奈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我一路走去每样都只拿一点点,才走到约一半处就装满了两个盘子,结果尽管这顿饭我吃得比平时要多得多,但却因肚子实在容纳不了那么多的美食而还有半数左右的菜品没有尝到。

在县政府和“客家宾馆”之间的对面,是肇始于唐代,繁荣于明清,全长466米,与福州三坊七巷、泉州中山路、漳州历史古街一道入选为“中国历史文化名街”的“店头街”。店头街的街道不宽,大约只有一丈二左右。据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这条古街上油盐铺、豆腐店、打铁铺、剃头店、裁缝店等几乎百行百业的门店都有。现在虽然有的行业已经退市了,但也还依然十分繁华。每间店铺的屋檐上都吊着一串串的灯笼,有的店铺上还闪烁着各色的霓虹灯,给人以十分喜庆的感受;“客家姜糖”、“客家豆腐干”、“山茶油”、“客家芋头丝”、“芋头饺”、“怡馨画室”、“木艺轩”、“陶醉楼”、“客家一品”、“老街咖啡”……各家店铺所悬挂着的名号旗幡高低错落,又让人有如置身于遥远的古代街市之感。

在一家姜糖店,有两个中年妇女抡着木棰,像打铁铺的铁匠锤打铁件那样轮番捶打着案上的糖料,“滴哚滴哚”之声此起彼伏,她俩捶打了一会之后,又停下来将所捶打的那摊糖料翻转过来,然后又继续捶打。这情景,很快就将我年轻时在生产大队的铁匠铺里学打铁的那段久远记忆从脑海里勾了出来,于是连忙拿出手机,把这能让自己忆起往昔的劳作场面拍摄下来。

店头街南端尽头处是惠吉门,在这里,因想叫人帮我以城门为背景照张相,我认识了一位名叫周小雄的当地人,他帮我照了像后,知道我是第一次来到汀州的外地人,于是便邀请我一道上城楼去看看。城楼上其实也没什么可看,因为楼上的门是关着的,倒是城墙脚下江面上倒映着的江对面老街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各色灯光让我顿感耳目一新,江里水波荡漾,荡漾的水波里,各色灯光在轻轻地摇曳,静谧的江水里那远远近近的灯火倒影,宛若里面也有着一片无尽繁华的街市。

老周和我在城墙上边走边聊,相互通报了姓名、职业后,我给他说了此行的经历和感触,他也说了他对大美汀州的热爱,聊得十分投机。

忽然,他叫我站定别动,接着又伸手来要我把手机给他,见我很纳闷,他才说道:“这里是最佳角度,你别动!我给你照张相”,虽然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让他照了,他把手机还给我后,才指着我头上那挂在灯杆上的灯笼说:“看见了吧?灯笼上的那个字”,我抬头一看,散发出红光的灯笼上,印有一个桔黄色的“黎”字。老周说,给你在这里照张像,很有意义吧?接着他又说,这城墙上,每根灯杆上挂的灯笼分别写着汀州居民的一个姓氏,当然,汀州的姓氏很多,能被挂到这城墙上的,都是人口比较多的大姓人的姓氏。

这天晚上,老周带我在城墙上走得很远,也和我聊得很多,但他却说,城墙总长有6千多米,我们走到的,只是其中很短的一部分。我慨叹道:古汀州那么繁华,州治却被拿走了,真遗憾的;一个县级的政府级别实在也太低了,要保护这么大和历史遗存这么丰厚的一个历史文化名城,肯定力不从心,并且财力物力和智力都跟不上而难以支撑。

老周听了后也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汀州的州治被拿走,也是事出有因的:1949年6月,解放军就开始向汀州进军要解放汀州了,但却因地势险要,途中遭遇了顽强的阻击而接连进军多次均未能到达汀州,而这时候,汀州所辖的多数县份又解放了,也需要有个上级机关来领导那几个县,上级只好决定将管辖汀州行政区域的地区一级政府临时设在龙岩,但等到10月18日终于和平解放了汀州的时候,龙岩的地区级政府已经基本完善,运转正常了,木已成舟,汀州的行政地位也就“顺理成章”地被龙岩正式取代而只好改称“长汀县”了。说完了这些,老周又接着说,长汀在过去的革命战争年代,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生命的烈士单是有名有姓的就多达6680多人。

十五

到汀州的第二天,早上我直到7点多钟才醒过来,在方方公园对面的一家小吃店吃了份水饺和一碗炖豆腐后,便去寻访昨夜尚未邂逅的美丽,从水东桥上往右看去,恰好有一条小船在碧绿的汀江江面上划动,岸上的古老房屋和亭台楼阁倒映水中,在沿岸绿树的掩映和早间暖阳的照耀下十分养眼,我把这宛若仙境的画面拍摄下来之后,便在济川门前右拐,从城墙上漫步向北而去。

穿过了龙潭公园的几个坐着许多正在打牌或下棋或闲聊或吹拉弹唱的老人的凉亭后,坡下的凹地上有一个古老的戏台,戏台对面那个很大也很长的廊檐里也坐着很多的老人,一样是或在打牌或在下棋或在聊天,而在离我最远处的廊檐的那一头,有一曲深情无比的萧声悠悠传来,那是电影《英雄儿女》的插曲《英雄赞歌》的旋律,这时萧声的乐句所对应的歌词是“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再往前走,是东大街中的朝天门,该门因年久失修而稍显破败,但城头上长出的杂草,墙根下被磨得残缺而又光滑的砖石,都在无声地向人们诉说着它所经历过的岁月沧桑。进了朝天门,右手边便是大名鼎鼎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前身——福音医院,这是当年傅连璋大夫当过院长的医院,也是傅连璋大夫给毛泽东治过病的医院,医院后面的

山坡上是该医院的休养所,毛泽东因得了大病而曾于1932年10月在这里疗养过较长一段时间,而在休养所前面的路边,有一口挖于宋代,有着“津脉准”、“高不枯”、“千年净”三大神奇的石砌的圆井,“津脉准”说的是该井刚好处于巨龙卧拥的命门之穴,聚九龙来势、苍野灵气及卧龙津脉于一身;该井所处位置地势很高,旁边丈许之外就是与它高差多达数丈的陡坡,陡坡下是大片的民房,但紧临陡坡的这口井里的水却不往陡坡外渗漏且又是一年四季水位都保持不变,这就很奇怪了,因而说是“高不枯”;而一般的古井,随着世易时移而水质多会变化,而该井却历经千年而水质一直都是清澈甘甜,以此而为“千年净”。

这口古井一面靠坡,一面留给挑水的人出入,还有两面围有高约米许的栏杆,挨山一侧的栏杆的一头立有一块大石,上面刻有“毛主席最牵挂的井”8个字,旁边还有一块石板, 上面刻有关于该井的介绍,说的是该井深3.95米,口径宽1.43米,当年毛泽东在这里养病的时候饮用的就是这口井的水,1962年1至2月中央召开“七千人大会”期间,毛泽东还特意问了福建省委书记叶飞这口古井怎么样了,现在还有没有水给老百姓饮用?

我来到该井的时候,只见一位妇女正在井边洗衣,少倾,来了一位拖着行李箱的老年游人,说是专门要来看这口井的,他问那妇女这井里的水还能不能喝,洗衣的妇女朗声说道:“可以呀,我们这里很多人家都还饮用这水的”,那游客便让洗衣的妇女打起一桶水来让他喝。水打起来后,我想我何不也喝上一口这里的水呢?于是要过水瓢,也盛了半瓢便喝了起来,果然,水不但清凉而且还略带甘味,很是润喉。而那老年游人喝过水后,就拖着行李箱往毛主席的旧居去了,边走还边轻轻地哼着:“毛主席,爱人民……”。

虽然我这次走的井冈山、赣州、瑞金和长汀几个地方都是走马观花来去匆匆,但所到之处都是人民安居乐业、到处一派祥和的景象。而从在这些地方的所见所闻中,也深深地感受到了当地人民对党和对人民领袖的无比热爱及对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生命的先烈们的深切怀念。如今,我离开那里已经好些天了,但在写这篇游记的时候,耳畔时常萦绕着的,除了有影视剧里那井冈山上黄洋界的隆隆炮声和茨坪  井边的悬崖下就是民房但井水却不往崖下渗漏天街店铺里播放的那“哎呀咧——,红军阿哥你慢慢走咧——,小心路上有石头,碰到阿哥的脚指头,疼在老妹的心那啊哈头……”外,还有那位老年游人轻声哼唱着的“毛主席,爱人民……”以及汀江河边龙潭公园戏台对面廊檐下传来的那悠悠萧声:“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2019年11月16日•广西来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