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粤边再行拾零(纪实文章)(5-8)
五、客家博览园
在永定的城郊乡东溪村,还有一个占地面积达1576亩,于2008年8月开始动工兴建的“客家博览园”,它由客家文化博物院、客家民俗演艺中心、客家文化广场、客家文化大台阶、中原汉人南迁纪念坛、姓氏碑廊等部分组成,其中客家文化博物院和一般的博物馆差不多,里面展出客家人过去所使用的各种物品,还有客家土楼建造工艺的视频介绍。
进入“客家博览园”的大门后,左手边就是“客家民俗演艺中心”,那里晚上有大型红色题材话剧《信仰》在演出,门口外面的剧情内容介绍说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国共产党在革命的低潮时期开辟了一条从党中央机关驻地上海过香港到广东大埔、福建永定到
汀州再到江西中央苏区的秘密交通线,在这条长达3千里的秘密交通线上,有一个地处广东大埔和福建永定交界线上的客家山村,村里的邹姓兄弟7人先后参加革命并当上了秘密交通员,最后都因为护送党的领导干部,为了信仰而英勇牺牲。
因该剧反映的是客家人为信仰而战的英勇事迹而我也想能看到演出,但由于要到龙岩去开会而没能多在永定停留,也就只好算了。
客家文化大台阶是从博物院背后一直通到接近高高的坡顶上去的大台阶,台阶的级数可能有好几百级,台阶中间,雕刻有当地的各个客家姓氏,而在大台阶的左侧还有一个像廊桥一样有屋顶盖起的小台阶可供上下游客遮阳避雨,小台阶的旁边,还有供游客歇息的长条凳。在大台阶之上,有一个很大的平台,在平台上,又还有一段比较小级数也不是很多的台阶,从这段比较小的台阶上去,上面就是中原汉人南迁纪念坛了。
纪念坛上有“中原汉人南迁纪念坛”的题字,那字是祖籍永定的国民党第10任主席、后为荣誉主席的吴伯雄题写的。遗憾的是可能是因后续建设资金跟不上,纪念坛只是建成而还没有得装修好,目前属于“烂尾”状态。
在客家文化大台阶的左侧山下的山谷里,是占地约有两三百米长,随地势不断攀升的“客家姓氏碑廊”,在这个“客家姓氏碑廊”里,永定当地每一个客家姓氏都有一个碑区,上面刻写有该姓氏的得姓由来,碑廊里各个姓氏的碑区都已做好,但地面却还没得铺上水泥或瓷砖和周围的配套廊墙等也还没得建起而也“烂尾”了。
而在进入“客家博览园”大门后的右手边那座高高的土山顶上,正在建设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项目的配套工程,远远看去感觉好像也是处于半停工状态。
不过,尽管好些配套项目都因后续资金跟不上而没能把这个博览园按原来的规划建得那么理想,但已经建好并向游客开放了的客家文化博物院、客家民俗演艺中心和客家文化大台阶等部分还是挺不错的,它们不但能够让人了解到了客家人南迁和到达赣闽地区后的生存和生活状况,更重要的是能让人从中感受到了客家人百折不挠的客家精神。
六、研讨会
出席龙岩这个“闽台两岸客家文化生态保护研讨会”的人数比前些时候在赣州召开的第十届客家文化高级论坛的人要少一些。其中大多都是老熟人了。
大会开幕的当天,也是龙岩学院第六届客家文化节开幕的日子,我们的研讨会开幕式结束和照了集体合影照后,研讨会的举办方就安排我们去参加文化节的活动。
我们参加的文化节的第一项活动是品尝客家美食,大约有十几个种类,品尝之后,才到学校的操场去参加文化节的开幕式,接着是观看文艺演出,然后再回到我们的会场来听研讨会的主旨演讲。
下午是按论文内容的分类来分组开展研讨。我提交给这次大会的论文论题是《关于如何才能把闽西客家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建设得更好之我见》,文章先是从“闽西在客家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建设工作上与梅州、赣南两地工作之比较”说起,然后是就“如何才能把闽西客家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建设得更好”的问题提出了本人的一些意见和建议。或许也是论文确有一定的分量的原因吧,这次会议,举办方让我做了第一组的主持人。
出席这次会议的最大收获是结识了好些新的朋友,如《环球客家》杂志的总编张胜本、杂志社办公室主任黄惠君,客家族谱博物馆馆长邱甫田,美国西弗尼亚大学教授、博导梁瑞凤(我们的祖籍地上杭县的老乡)等。此外还知道了福建龙岩市的客家文化研究会是属于国家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和了解到了他们研究会工作的一些情况。
七、“瓦子街”
因我去出席这次会议时顺便带了5套我编写的我们从广东梅州到广西来的这一支黎氏人的族谱过去送给客家族谱博物馆和给上杭老家的宗亲,虽然在会上我已经把打算要送给客家族谱博物馆的那套族谱给了该馆的邱馆长,但因多年来都想去看看那个族谱博物馆而一直还没有机会去过,因而研讨会一结束,我就先到上杭去。
邱馆长是头天晚上就已经回去了,我一到达上杭,他就开车把我带去看族谱博物馆。
客家族谱博物馆的规模很大很气派,资料介绍说该馆现在收藏的客家族谱已达153个姓氏2683部11800册(包括闽、粤、赣、川、桂、台等客家地区153个姓氏),还有19151份民国以前的客家契约和近百幅客家祖图及客家神明崇拜图等和1000多件客家地方文献资料、客家民俗器物及闽台客家方志等文物或文献。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客家族谱博物馆里,还有对我们从广东梅州到广西来的这一支黎氏人的第92世祖公,上杭黎氏开基始祖在仁公的介绍和画像。
看过了客家族谱博物馆后,邱馆长在饭馆里请我吃了午饭,然后又带我去看了已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丘氏总祠、孔庙和瓦子街。他说,在上杭,向有半城郭半县丘的说法,即在县城的人口中,有一半的人是姓郭的,而在整个上杭,丘氏的人口就占了全县人口的一半,尽管这个说法有点夸张,但也足以说明了这两个姓氏的人在上杭之多。
上杭丘氏宗祠的门前,有清朝著名的抗日保台爱国志士丘逢甲与孙中山手拉着手的塑像,丘逢甲的曾祖父虽然是从广东梅州的蕉岭县去了台湾而丘逢甲是在台湾出生的,但他们那一支丘氏也是从上杭迁居广东蕉岭的,并且丘逢甲还曾回上杭创办过“上杭县师范传习所”,与孙中山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北有大槐树,南有石壁村”,大槐树和我们客家人没什么关系,而“石壁村”、“猪屎巷”、“瓦子街”,这些地名在许多外地客家人尤其是在海外客家人的心里,却是犹如布达拉宫在藏族人民的心中一样神圣,是许多省外、海外的客家人终生魂牵梦绕的祖根故地。但由于古代的许多史实都限于当时的历史条件没能留下文字记载而只能是靠口口相传,或者是虽有文字记载但那些文字也早已毁于战乱,总之,虽然宁化石壁这一地名至今尚在,但后来的上杭县却并没有了“猪屎巷”和“瓦子街”这两个地方。
奇怪的是,许多从上杭迁出去的客家人,都在一代又一代地告诉自己的儿孙祖上是来自上杭的“猪屎巷”或来自上杭的“瓦子街”,但却又都说不清楚这两个地名用的是哪一个字。
同样,许多从福建莆田迁徙出去的人也说自己的老家是在莆田的“猪屎巷”或“珠矶巷”,也同样是都说不清楚这个地名用的是哪一个字。倒是广东省韶关南雄县的珠矶巷从古到今一直都在,但那个珠矶巷却是广府人的圣地而与客家人无关。
猪屎巷?猪鸡巷?朱史巷?珠矶巷?如果上杭和莆田不存在这么一个地名,那为什么在那么多不同省份的客家人和在许多国家的华人华侨的记忆中又有这个“巷”,并且还有那么多的人回到上杭来查找“猪屎巷”或“瓦子街”及回到莆田去查找这个“巷”的?
因而,就有学者们认为:历史上福建上杭肯定有过“猪屎巷”和“瓦子街”这两个地方,莆田也肯定有过“猪屎巷”或
“珠矶巷”的,只是因后来地名改变了而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和今名叫什么罢了。
为此,近几十年来上杭及闽西乃至福建省的许多专家学者也下了很大的功夫来寻访和考证这两个地名,但由于缺乏权威的文献资料而只能是靠各种相关资料所记载的情况和当地的一些口头传说来推测,最后认定了在今上杭县城的孔庙和丘氏总祠之间的那一条街应当就是古代的“瓦子街”。
之后,当地便在得到学界普遍认可的情况下于2011年将那一条街命名为“瓦子街”并在街头做有了“瓦子街”的标志了。
在看过了丘氏总祠和孔庙之后,邱馆长也带我走了这条“瓦子街”,在立有“瓦子街”标志的街头,馆长还给我照了张相。
——当然,那条街到底是不是历史上的“瓦子街”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即使它不是真正的“瓦子街”我也不会感到惆怅,因为早在5年多前,我就已弄清了从广东梅州到广西来的我们这一支黎氏在上杭的祖籍,既不是“猪屎巷”也不是“瓦子街”而是今上杭县蓝溪镇梅永村的岗下屯。
八、感 想
因为又是3年多没回梅永岗下了,因而这次到龙岩开会,我也有意要回去看看,顺便亲手把前些年我所编写好的我这一支到了广西的人的族谱送给老家的宗亲,于是,在县城和丘馆长道别之后我便回了梅永。
第二天早上从老家出到县城时,上杭发往梅州方向的班车都走完了。我在县汽车站的售票窗口说要买到梅州的票,哪班先走就买哪一班时,售票员说就下午还有一班了,“这样吧,你要赶时间的话,现在就走,你到车站侧面的大街去,那里有很多车,你说你去诗发就行了,到了诗发下车以后,那里有很多从五皮开往梅州的过路车”。
“诗发?五皮?是哪个字?”
她看我没听明白,便顺手拿过一张纸片来,“刷刷刷”地写了些字后递给了我,说去吧,外面很多车的,那些中巴车哪辆都能上。
我接过纸片来一看,才明白了她所说的“诗发”和“五皮”其实是“十方”和“武平”,“武平”是个县的名称,今年9月,龙岩学院闽台客家研究院办公室的翁汀辉主任就是下武平去挂任县教育局的副局长的。
上车后,我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说的是看一个地方的是发达地区还是落后地区,不是看有多少高楼大厦和有多少条漂亮的大街,而是看那里的人对弱者及对需要帮助的人的态度。上杭县城的高楼大厦并不多,漂亮的大街好像也没有,但从车站那售票员对待顾客的态度,却让我看到了许多高楼林立,车流如织的地方,却至少要比这里落后了好几个世纪!
从上杭开往十方的车刚出县城不久,便看到路边有个指示牌,上面的箭头指向公路的右侧,写的地名是“六甲村”。
六甲村,三年多前我曾到过,公元1050年左右,我们这一支黎氏的92世祖公在仁公就是带兵驻守在这里的。“青山处处埋忠骨”,我们的在仁公在后来转军为民时并没有回原籍江西宁都,而是和他的部下一道留在这里屯垦,使得这里的荒野变为了麦黄稻绿的良田及将舞刀弄剑的军营变成了牛欢马叫,鸡鸭成群,炊烟缭绕的桑麻之地。我们的在仁公把自己的青春热血挥洒在六甲这里并且也在这里终老,死后就葬在了六甲村后的山坡上。
2015年上杭的宗亲会发起重修他的坟墓时,我捐上了800元款,钱不多,只能算是表了一份心意;2016年3月我回来参加坟墓重修竣工庆典时,想到自己从未能给祖公的坟茔铲过哪一刮草和培上过哪一铲土,于是也就只能是在他的坟前多鞠上几个躬以表歉意了。
这时,我又有点后悔,既然到了上杭,早先怎么就不打算也到六甲来看看祖坟呢?但想到这时,估计离开那路口已有好几公里了,也就不方便下车再回六甲村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