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粤边再行拾零(纪实文章)(9-11)

九、长潭码头和一线天


十方汽车站的大门是面北而开的,本来一路上天气都还是很暖和的,但我到了那里时却是北风刮得正紧,虽不算冷但却颇有凉意而让我顿时失去了要在那走走看看的兴趣,于是等到一有车来便上了车。

从上杭到十方,再从十方下广东的公路多是下坡,而且有的坡还很长。在下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坡后就是广东的地界了,再往前走一会儿,从右手边的车窗看去,约一公里处有个规模很大的水泥厂,塔楼上有很大的该厂的商标,那商标也挺有名的,但现在却想不起是生产什么品牌的水泥的厂家了。


“长潭月好哎正春风

长潭水美哎似酒浓

妹系一线天里的清泉水

夜夜流进哎嗨,哥怀中啊嗬嘿——


哥心坚似桫椤树哎

妹影倩如禾雀花

哥是长潭水上钓鱼船

何时摇到妹的家哎嗨嘿——


妹心甜过百美桔哎

哥情浓似百美茶

爱是长潭水里云逐月

地久天长共一家——


长潭月好哎正春风

长潭水美哎似酒浓

妹是一线天里的清泉水

夜夜流入哎啊,哥怀中啊嗬嘿——

流入哥怀中哎……”


——这是蕉岭本地的画家、诗人钟耀中写的《长潭情歌》一歌的歌词,著名客家音乐人陈勋华为它谱了曲。

长潭、百美,都是广东蕉岭县的客家村庄,在“大跃进”的年代,长潭村附近的溪流因截流而成了水库,成了水库后的那一带地方风光很美;百美村,盛产桔子和茶叶;“一线天”则是长潭村附近的一个峡谷。大约是在10年前词曲作者写出这首歌后,蕉岭县政府请来了青年歌唱家雷佳和总政歌舞团的乐队,拍摄制作了这首歌曲的风光片,很快,这里便吸引来了省内外的许多游人,并且,就连在新疆的“新疆旅行网”上也有对这个景区的介绍。因这首歌的词曲都很美,使得我也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去看看。这次从上杭回梅州正好途经蕉岭,于是便在蕉岭下了车。

长潭风景区离县城不远,并且在汽车站对面路边的4路公交车就可直达。

原以为它是一个烟波浩渺之所在,但到那一看,水面并不宽阔,不过从水的颜色来看,湖水倒也很是幽深,岸上的山也挺苍翠,那绕经山脚而往我看不见的地方延伸而去的碧水,很能唤起游人对其之美妙以无尽的遐想。

游人不是很多,且多是自驾游而来的,景区的工作人员说,双休日,人就多了, 坐游船和在景区吃饭,都得要排队。他们还

告诉我,从码头这里坐船往西北方向去一公里多后,湖面就越来越宽阔了,最宽的地方,大约有三四百米,湖面最长的地方,能看得见的至少也有两公里长的水面,但人少是不开船的,得有差不多满船的人才开,双休日并且天气也好的时候来,就容易满船。我叫其中一个游客帮我照了几张相后问他是哪来的,他说是从潮州过来的,我问他想不想坐船去看看,他说不去,见我只有一人,就说,你去不去一线天?要

是去,可以坐我们的车去。我想想觉得公交车得要等好久才来,于是便上了他们那辆车牌号码为“粤U—84963”的丰田车。

在车上,那人说他们公司打算组织员工们一起出来旅游而让他们先来看看这地方值不值得来,因感觉不错,所以就不坐船去游览了,等公司大批人马来了再一起坐。

从游船码头到一线天,是从景区退回来大约一公里多的地方时另有岔路通去的,从岔路处下了个坡后是一座跨过一条河的桥梁。到了桥上,他们把车停了下来,然后下车拿出相机来不住地对着河流上游的大坝拍照,那是水力发电站的大坝,有几道急流从大坝的出水口喷涌而出。                         

过了桥右拐几十米就是一线天景区,他们在景区门口看了看那里张贴的图文介绍和问了门票的价钱后就说等大批人马来了再一起进去,然后又问我回不回县城,要回就上车,我说你们先回吧,我想进去看看。于是他们就掉转车头,把车开走了。

进入景区大门再往前走百多米后,在竹木掩映之下有一条路通往左边的山上,大约只走了几十米,道路就变小了和变陡了,路是逆着一条水流淙淙的小溪拾级而上的,溪旁,不时可见有许多或大或小的桫椤树。

越往上去树木就越茂密而显得越幽静,在一个小亭子前,又有一条岔路往左边的山腰通去,我先是顺着这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左边去想要看个究竟,走了几十米后,看到有一条长满了草但也依稀能看出是路的小路通往那很高的山上去。

我没有上去,而是退了回来,穿过亭子,继续逆着溪流往前走,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个小水潭前,路没有了,只有水中搁有几块可供人跨过水面往前面的夹缝里去的石头。夹缝其实也不算狭窄,估计宽的地方约宽两米,再过去就是悬崖绝壁了。而进了那夹缝后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头顶上面数十米高的地方是蔚蓝色的天空,由于有阳光照在那高高的崖顶上,反而把崖壁衬托得看不清楚了。当我把目光往下移时,这才发现在夹缝的拐弯处不知是从哪个方向跌落下来的一柱山泉,时而飘洒在向外倾斜出来的崖壁上后又向四周飞溅,时而由在那往前挑出的崖壁上汇合成柱再往下跌落,原来,一路上路边那条小溪流的水就是从这来的。

从高空上几经飘洒和跌落后的山泉,最后是落到了我脚下的小潭里,又再从小潭溢出而往山下流去,然后汇入路边的那条河流,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小潭很浅,水很清澈,可以很清晰地看清潭底每一块石头的形状,潭水也很凉,用脚触碰一下潭面的水,顿觉似有一股凉气从脚板底上直往心头上涌来,十分凉快。


十、李会长和他的研究会


我回到了梅州的第二天,就去拜访了梅州市客家文史研究会的李国泰会长。

研究会的办公场所是在市体育馆对面嘉应学院江南校区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那栋楼是政府的闲置楼房,属于市社会科学联合会管理,反正社科联也用不着,就给他们研究会和其他一些社团使用。

李会长原是国家公务员,因对客家文化和对梅州地方史很有兴趣,退休以后就成立起了这个研究会。他告诉我,他的这个研究会所吸收的会员,都是文化层次较高,有一定的研究和写作及办事能力的人,办公场地虽然不用交纳房租,但办公费和水电费每个月也要1千多元,他们研究会是不收会员的会费的而只是接受赞助。当然,会员多是文人也没能拿出多少钱来赞助,因而赞助也不是靠会员而主要是靠企业家。

另外,研究会也承办政府部门的一些业务,比如说,市地名办的地名普查,全市每一个乡镇村屯和企业所在地等都得要走到,工作量很大而该单位又没有那么多的人来做这项工作,因而他的研究会就把这一工作承揽过来,用了好几年时间来把这项业务做完。

此外,政府部门、群团、企业需要编写志书、年鉴,开展某些方面的研究,工作量都十分浩大而他们也不可能有这个人力来做,因而也会把这类工作交给他的研究会去做。当然,他的这个研究会更主要的是开展客家文化研究和对梅州地方史及各地客家民系的历史的研究并编印有内部刊物,此外还与好些省份及海外的相关社团多有联系,很多海外的客家文化人回到梅州,都到他这里来开展联谊交流活动,他也常去回访外省或南洋各国那些曾回来和他交流联谊过的相关社团,他们的研究成果,除了发在自己编印的内部刊物上外,也有的是在梅州日报或在市、区政协所办的内部刊物或所编印的地方资料上发表。

而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位名叫龙昇,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读博的湘妹子,因听从了她在哥伦比亚大学读博的导师的建议,到梅州来开展客家文化研究已经有9年了,而在梅州的研究,又大多是在李会长的梅州市客家文史研究会的指导下进行的,她还长住到李会长家所在的村子里去,感受和体会客家人的生产和生活,了解客家人的风俗习惯和民间信仰等等。由于在梅州呆的时间长了,也能说一口流利得让人难分真假的客家话而成为“地地道道”的客家妹了。 

这天,由于我的到访,后来又有平远县青年画家颜承杰和另一位青年画家(名字忘记了)也来找李会长谈工作,李会长便打电话让她从村里赶来和我们一起上饭馆吃饭。

席间,青年画家颜承杰把他印好的画作卡片专辑送了一辑给我,那上面画的全是梅州的客家围屋或客家人的生产生活情景。我问那湖南妹子说你在美国读博,怎么就没想着要研究研究美国的民族文化反而要回中国来研究我们的客家文化呢?她说:美国的历史很短,是个移民国家,还没有形成什么自成体系的民族文化,而中国的客家文化由于历史悠久,越研究就越是发现它的博大精深,研究起客家文化来,总有了解不完的情况和做不完的课题……


十一、来去匆匆看围屋


梅州的客家围龙屋到处都有,但兴宁市的围龙屋最出名。在和李会长交谈的时候我就说到想要去看看兴宁的围龙屋,他说好呀,我给你联系个我们研究会的会员,去的时候有他给你带路比较方便,于是他便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让我把他打的电话号码记下,说兴宁市地方志办公室有个叫郑桂元的人,你到兴宁时联系他就可以了。

没想到从梅州到兴宁要花那么多的时间,我到兴宁市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左右了,市志办的郑桂元和他们办公室的人都很热情,又是请坐又是忙着给我沏茶,我说我今晚还得要走,打算要坐18点25分的火车去惠州转开往广州的车,他听后便带我去见他们方志办的主任,把情况和主任说后,主任就说那你就带他去走走吧,然后又让他把他们单位编印的一本介绍兴宁围龙屋的书送给我。

郑先生先后带我去看了属于“兴宁十大古民居”的“李和美”和“东升围”两处围龙屋。

“李和美”为兴宁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建成于清朝光绪六年,是当地李姓人家的围龙屋,因创

建人李捷贤在县城和省城所开的布行的商号叫“和美”,于是当地人便把他建的这围龙屋称为“李和美”,现在里面还有些人居住和养有好些鸡,但郑先生却告诉我说这些住户都不是房子的主人而是外来的人租住的。

有文字介绍说李捷贤的儿子李任重因发明制造了中国新的显微镜而获得皇帝钦认。         “东升围”又名“九厅十八井”,建于公元1127年,1279年建成,为三堂六横三围的围龙屋,是兴宁历史最悠久的围龙屋,因有9个厅、190间房和18个天井而得名,是罗姓人的围龙屋。我们是穿过它的“左伸手”的小屋进去看的,那围龙屋下厅大门上写着“九厅十八井” 五个大字,宁新街道东风社区的文化活动中心也在里面。

“李和美”和“东升围”下厅的大门前都立有一对用于避邪的“门当”,但门楣上却没有“户对”,或许这也是梅州客家地区过去的习俗吧。

因要赶火车,我没能去看更多的围龙屋,就连去看了的这两处围龙屋也没能仔细看而只是走马观花粗略看看就出来了。郑先生很热心,从“九厅十八井”出来后,他怕我赶不上火车,又开车把我送到车站,直到把我送进检票口后才离开。


                                             (2019年12月10日?广西来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