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记

练建安

昨日，元宵节，福州下了一阵雨，春雨。

坐在楼上阳台的藤椅上，看草树湿润，挂着水珠，心情很好。

阳台上的草木花盆里，种有昙花、茶树、龟背竹、万年青、茉莉花、书带草、君子兰、建兰、墨兰、野荷芋、太阳花、绿萝等植物，挤挤挨挨，约五六十盆。我把其中的一部分，及时转移到了地上一株梅花树下。那几盆兰草、茶树在微风中摇曳，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喜悦。

前年冬季，搬到这里时，阳台上是有三盆茶树的，绿叶纷披。父亲说，茶树好，吉祥，三元及第。母亲按农村风俗，为三棵茶树都贴上了一圈红纸。

我这房子的阳台还算宽敞，日照时间却短；装上了玻璃，时开时合，通风条件较差；雨露基本无缘。一年以后，三棵茶树，枯萎了两棵。昨日移动到楼下的，硕果仅存。

旅居省城老文联宿舍时，我在大榕树下和屋角种了上百盆花草。有段时期，我经常骑着老式单车去花鸟市场等处购买花盆。几个花盆层叠在单车篮子里，骑行，则战战兢兢，摇摇晃晃。凤凰池小区原是良田，一次扩建开挖道路，翻出了大量的“田骨泥”。我用编织袋装好泥土，用单车搭载推回。时日久远，这道路底下的“田骨泥”坚硬如石块。为寻找培植兰草的好泥土，我曾收集过榕树的落叶，放置在花盆底部，覆盖上了揉碎的“田骨泥”。我请朋友带来家乡梁野山兰草数十株，栽种于此。没有成功。多次失败后，我才明白，人和兰草，是要有缘分的。

晨起，透过朦胧薄雾，看到树下花盆植物，格外精神。遂想，花草树木是要接地气的，需要阳光雨露的滋养。再回头看看阳台上的，枝叶有点“无力”。主人爱花草，希望放置在身边观赏，似乎越近越好，却不知花草宜远、宜自然。花草本无言，有时，其兴废浮沉，全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2019年2月20日于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