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复補遺文 风吹过汀江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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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复補遺文

一、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彫也。”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一八九七年)

有遇變而不變者,即物可例人矣:夫歲寒後彫,松柏之不變也。人有知仁勇者,又何所變而惑憂懼乎?今使謂:抱貞固不搖之節,可借天下之變故,以自顯其長;有德者固不願及此。然時勢艱危之會,斷不可無此磊落一二輩,以力與維持;否而與世浮沉,挾持無具,將明不足以燭理,公不足以勝私,氣不足以配義:一經磨折,頓失生平,天下事有奚濟乎?於,以歎遇變而不變,其素所樹立者然也,特未及其時不見已。何則扶輿磅礴之氣,必有所鍾?鍾於物為精英;即鍾於人為奇傑。所以庸庸者,同托生成於宇宙,而末途不得以爭顯其名!古今卓犖之材,端由自植,植之堅,在一念,即植之固貫畢生。所以落落者,猝遭摧折於冰霜,而窮時不難以獨完其節:歲寒而後彫若是,即人中之松柏可知矣。乃曠覽風塵,竟寥寥而罕覯者,何也?蓋庸流爭一日之榮,當其獻媚貢妍,舉松柏所不屑為者,彼且自鳴得意,故不必驗之錯節盤根之地,識者早决其非遠到材。而君子抱千秋之想,當其蹈常履順,借松柏所可自立者,用以默課存心,故即使置之危疑震撼之交,識者共服其有不奪操,有如知者、仁者、勇者,即人中之松柏也。而其不惑[1]不憂不懼,即松柏之歲寒後彫也。然而,知之者誥乎?國運值多艱之日,非庸懦所能出為仔肩,岌岌有歲寒之象焉。惟君子知仁勇之兼資,正欲以賴此後彫者,效鞠躬而盡瘁;而指揮若定,毅然集險阻之功;坐鎮從容,晏然奏治安之效。舉世所倉皇而失措;君子獨克平外患,而靖內憂。五百年名世挺生,舍斯人將誰屬也?斯足當隆棟之占哉!道統當垂絕之秋,非庸愚所能起為紹述,駸駸有歲寒之機焉。惟君子惑[1]憂懼之胥志,且欲以留此後彫者,矢竭力以挽回。而好辯不辭,顯然闢異端之說,直言敢諫,粹然成原道之書,舉世所蠱惑而滋疑!君子獨亮闡微言而明大義,千百聖心傳遙接,微斯人,誰與歸也?斯不愧碩果之遺哉!而不然者,欲幾於成材,弗勉為成德:其識多昏,其情多擾,其心多怯[2]。歲之寒也,松柏不為惑,而人代之惑;松柏不為憂,而人代之憂;松柏不為懼,而人代之懼:本實既撥,而望秋先零,不且為松柏所竊笑耶?

(錄自《福建鄉試硃卷•光緒丁酉科》)

[校注]

[1] 惑——原稿作“感”,依文意似為“惑”之誤,徑改。

[2] 怯——原稿作“法”,依文意似為“怯”之誤,徑改。

二、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一八九七年)

讀書當觀其大,盡信者誤也。蓋書以傳信,而盡信則反以滋疑也。惟在善讀者,不使有書之弊,甚於無書焉可。且學者高自期許,往往謂不讀三代下書。然即三代上之書,其可盡信哉?夫讀書而不信以為然,固莫收讀書之益;讀書而慨信以為然,又易滋讀書之疑,此非古人之過,乃泥古之過也。吾願天下之善讀書者,觀其大而勿為書所誤也已。不然,世之有書,所以記古今盛衰之迹,而為古今得失之林也。書其可無哉?書可不信哉?夫以書之作也,記古帝王諸烈之宏,代僅數人,朝僅數事,其所昭垂以至今日者,皆其典要而不可磨滅者也。則有書正可以傳信也。而且,書之傳也,經大聖人刪訂之確,略去皇古,斷自唐虞,其所留存以示後人者,必其光明而無所粉飾者也。則有書,良可徴信也;雖然,信之固可,盡而信之,則實有所不可。上世相安渾樸,史官載筆,迥然異後世之浮夸,第事出非常,未免有揚厲鋪張,以抒臣鄰之忠愛,則撰詞或多溢美;而附會者,更出以支離,輾轉相沿,安知不失古人意也,是有書若無存矣。古史代出聖賢,據事直書,卓然成一朝之實錄。第意難徑達,未免有曲為廻護,以見運會之使然,則立言難保失直,而依託者,反增其文飾,遷流所極,豈復能得古人心也,是有書並可沒矣,則不如無書也,盡信者,何昧然乎?是不必書有脫簡,為後人所偽增;書有闕疑,為俗儒所強解,而後歎其書不如無也。即此明明完帙,而蘧廬誦讀,或不察及隱微,徒執簡冊一言,以文其權奸之術,曰此書所載已屬古人所可為也,則貽害將胡底哉!且不必誤援伊訓,滋元年正月之疑,妄引周官,作五服一朝之解,而後慨其書不如無也。即令落落無訛,而爾室稽求,或不参乎體要,徒慿簡編片語,以佐其膠固之胸,曰此書所傳,要亦古人所共覩也,則流弊可勝言哉!匪特此也,盡信書而不暇致詳,將古人之濟變行權,頓欲張皇其說,盡信書而未遑核實,即古人之歌功頌德,舉可誇大其辭,始而生之,在儒林從而信之,乃治世則變本加厲,其禍有更烈者,吾所為欲廢書而歎也,如武成者,可取為證爾。

(錄自《福建鄉試硃卷•光緒丁酉科》)

三、宗廟饗之子孫保之(大孝章) (一八九七年)

孝極於饗保,事愈難而孝益大矣。舜之宗廟子孫,似難言饗保也;乃舜則能饗之、保之,孝不誠大哉!今使必席先人之業而饗親,乃獨豐隆;因後起之賢而保世,乃能滋大,此豈孝子心哉。有大孝之聖人出,不以先世之寒微,而薄其報本;不以後人之傲虐,而廢其詒謀。故事即處乎至難,心必求其並得。觀於似續妣祖,與垂裕後昆,而後歎為卓絕千古已。論舜而徴諸尊與富,孝之大見矣。然猶未極孝之量也。則試即宗廟子孫觀之,宗廟之饗恩崇德,舜之先,似無德可稱,則其饗之也難。抑知瞽瞍,雖號凶頑,不難終歸於底豫。况揆諸讓善於親之義,將文明濬哲,未必非先人教誨之功,有宜薦馨香而加徽號者矣。即或謂受禪於堯,舜祀神宗,不立親廟,然推其孝思所及,何忍使窮蟬以降,痛就餒若黃熊乎?所以,隆饗報於當年,被藻火之煇胞,為尸者有胄子,瞻翟翬之焜耀,徹俎者有英皇,不徒在位而禮肅虞賓,助祭而德孚群后,為足妥先靈於追遠之餘,讀《書》至典樂命夔獸舞鳴和,而祖考堪期來格,宗廟饗之,其明徴也。後王手祭為基,嘗以積累無人,欲祖大儒於異代。究之稽其實錄,有瀆紊七代之祧者,正不得以舜為藉口也。緬大孝上治之休,其見於饗宗廟也,有如此。子孫之保在象賢,舜之後似無賢可紀,則其保之也難。抑知商均雖稱不肖,不過祇遜於重華。況重以命官,教胄之文,將寬栗直溫,未必非預養儲君之德,有可承大業、而守宗祊者矣。即或疑遜位於禹。舜不傳子,何計及孫?推其孝行所綿,詎致使箕伯以還,悲忽諸如六蓼乎!所以,留保艾於累代,欽神明之華胄。配元女者胡公,賴利用於前民,司陶正者閼父,不徒二姚,而夏陽作后三恪;而周室備封為足,衍厥嗣於遞遷之後。讀史至卜妻敕仲,鳳鳴叶吉而有媯,且卜其昌,子孫保之,其遠驗也。後王躬膺大統,恒以留詒有術,欲曆萬世以長存。宄之考其雲礽,有僅閱再傳而斬者,又安能與舜而並論也。溯大孝下治不良,其見於保子孫也,有如此,稽古帝舜,弗可及已。

(錄自《福建鄉試硃卷•光緒丁酉科》)

四、與柳亞子書 (一九一四年)

亞子社長先生足下:日前覆書至,並收到《流霞書屋及阮烈士遺集》,並由天一君補來《社刻》九集,昨又寄到《蛻翁詩詞刊存》。朗誦回環,撫卷神往。心酸鼻涕,情不自禁。周阮沈冤,人心已死;亞雲夭折,天道甯論!至若蛻老:廿年革命,覆巢毀室。他人赫赫,彼獨默默。旁觀扼腕,不平則鳴;當道充耳,漠視無覩。卒令客死,旅櫬不歸。建國之始,薄勳若此。極其所至,則天翻地覆、梟鳴鳳烹,亦奚足怪?足下掇拾殘墜,闡發幽潛。威羽吉裘,次第刊布。使死者心血存什一於千百。高風古誼,生死不渝,良可感也!僕於元二之載,濫竽議會,棲遲冶城。國計民生,毫無裨益。去冬除名,囂然自得。方圖旋里,筆耕養母。乃遭家變,慈蔭遽謝。閣置筆硯,茲事久廢。兼之:貧甚顏生,田無負郭;家累向子,事多婚嫁;飢驅四方,不商不學;塵夢徒勞,學殖益落。內負名山,外慚良友,吁可傷已!今夏溽暑,居憂多暇。因念吾杭劉鰲石先生生丁閏位,身負奇窮。心迹隱晦,知者蓋寡。向曾作傳,略為表暴。所遺《天潮閣詩文》,板本散佚,久思印刷,以廣流傳。為編年譜一卷,藉存梗概。此公足跡縱橫數萬里,交游盡明代遺民,於明州萬季野先生尤稱莫逆。季野行狀,今存集中。往來已密,酬贈必多。季野遺集,有藏本否?請為檢查,以資補訂。他如繼莊西溟,皆其舊好。又蜀中劉茝,不知何人?觀其稱述,固船山、寒支之流亞。如有所聞,並希錄示,俟已寫定,再行就正。《天潮閣集》,意欲乞足下及巢南老友各作序一通。庚戌之春,曾將刻本致國學保存會。有便赴滬,請一賜覽,錫之鉅製,聲價倍增。知足下表章幽隱,固不辭耳。倘晤巢南,祈為道及。潛廬去夏作令平和,旋以厲行煙禁罷官,今聞已入燕矣。因承注念,並此附覆,即請禮安。社弟丘復稽首。三年九月十日。

(錄自《南社叢刻》,第十三集(原版本1915年出版),影印本,2638—2639頁)

五、題《分湖舊隱圖》後 (一九一五年)

吾友柳亞子,粵自勝溪,言遷梨里。非周彥祖之壞車敝馬,去家已十許年;等梁伯鸞之居廡賃舂,著書且數千卷。迺睠懷桑梓,默染丹青;遠寄郵筒,索題敝帚。蓋其勝溪老屋,舊在分湖之濱,託興煙波,自稱“舊隱”。茲圖迺其友陸子美解衣所作,取意而成者焉。數十里巨浸汪洋,眼前突兀;兩三間敝廬風雨,紙上縱橫。吾知亞子於此,不勝增今昔之悲,非徒作濠濮間想矣。或謂:臺孝威之去鄴邑,鑿穴為家;張公超之入弘農,所居成市。古之逸民、達士、大人、先生,以天地為廬,以日月為牖,以四海為池沼,以八荒為庭衢。隨遇皆安,視家為客。何必存越雞之見,懷淮橘之悲?然則,茲圖之所由成,其殆拘墟之有未化歟!不知:數典忘祖,昔人所譏;輕去其鄉,君子是恥。况:碧梧蒼石,為騷壇樹幟之區;芳雪疏香,多妝閣聯吟之秀。吳扶九之倡復社,至今餘響未衰;郭靈芬之遷魏塘,豈必寓公不返?披《分湖小識》之集,吟《勝溪竹枝》之詞。手澤如新,先芬可誦。即三分論水,住屋便佳;縱千萬携錢,芳鄰難買。此亞子所為:憶釣游舊地,興季鷹蒓膾之思;念煙水故居,乞探微錐刀之畫也。雖然,“銅駝荊棘”,方殷索靖之憂;“茅屋秋風”,更甚少陵之哭。念陸沈於胡底,正歐戰之方酣。

嗟乎亞子!錦繡神州,炎黃古國,臥榻之側,鼾睡由人;刀俎而前,魚肉視我。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國步多艱,恐難隱去。漫吟“殘月曉風”之句,上接屯田;且揮橫槊露布之才,再續磨盾。他日,金甌鞏固,玉燭調和;閭閻無雞犬之驚,邊境息虎狼之欲。然後,幅巾歸里,文酒娛賓;證金粟之如來,問海棠其開否?予將從君湖上,重題弔夢之詩(庚戌冬,楚傖曾以《分湖弔夢圖》索題);訪子蘆中,再結逃盟之社。質之亞子,以為何如?

(錄自《南社叢刻》,第十三集(原版本1915年出版),影印本,2644—2646頁)

六、詹烈婦誄 (一九一五年)

往者,歲在癸巳,月維九秋。余族殉夫,厥有廖氏。時則:曙星孤曜,宔祏虛懸。求嗣而得伯松,慰葛侯於地下。(烈婦無子,求得伯兄次子,年十四者為嗣。)矢志而從荀采,歸陰氏於梁間。固已,綽楔巍峨,旌前代之鸞詔;琳琅彪炳,集有道之鴻篇。乃時隔廿年,事同一軌。若詹烈婦郭氏者,洵足揚輝彤管,增美琴岡矣。烈婦生長名門,嫺習家訓。備文姬辨琴之識,而加以懷貞;有道韞詠絮之才,而戒其放誕。年十七,歸詹君屏侯,布裳挽鹿,椎髻隨鴻。鸞鳳和諧,極于飛之樂;琴瑟靜好,聯在御之歡。詹君本至正進士之遠孫,負洛陽秀才之夙譽。皇甫君之書記,眾人怪其工;樂羊子之尋師,遠行忘其苦。大名鼎盛,內助功多。余以紀元之初,備員議會,嘗從閩省得識詹君。時方筮仕琯溪,捧檄軍府。屈書生於盤奸之任,幸賢妻無投畚之羞,藉此清閒,聊供唱和。乃未滿一歲,詹君以裁缺去官。烈婦於是:梓里言旋,河梁握别。躍龍津浦,終會合之有期;降鵬長沙,竟妖讖之先至。倉皇聞訃,慷慨矢心。旅櫬歸來,嗟風流之頓盡;皮金翦去,誓香骨之終全。徒以:璋弄猶虛,堲周未卜;苟延殘喘,冀續明禋。讀“一息尚存為後計,百年長聚竟中乖”之句(二語為烈婦寄長兄詩中句),知烈婦雖忍死百有八日,其死彌後,其心彌痛矣!卒之,因難見節,事愈掣肘而益奇(烈婦致長兄書有“立嗣,仍多製肘”語)。至誠感神,義兼立後而更著。非服膺“寡鵠孤燕”之詠、誦習“德象女師”之篇者,而能若茲歟?詹君萍生,郭君雩門,並箸述大節,兼郵示遺篇;廣徵輓辭,表彰芳烈。事關風化,義不敢辭。乃為誄曰:

神州舊說,動稱三綱。父子天性,至理不亡。若夫君臣,國體是妨。夫婦敵體,又何頡頏?合巹同牢,禮始平等。死則同穴,尊原相並!西人夫婦,最重愛情。義因愛重,禮緣情生。 束縛壓制,是曰不平。懿歟烈婦,夫倡婦隨。愛情已固,百折不移。鶼鶼比翼,隨君所之。上天下地,以死為期。一死匪難,痛哉無後。孤墳寒食,誰酹杯酒?乃訴宗老,乃哀兄氏。玉樹分栽,明珠繼美。春露秋霜,無子有子。地老天荒,夫死不死。結不解緣,愛情而已。汀水南流,芳塚峨峨。讄此懿行,萬古不磨。

(錄自《南社叢刻》,第十三集(原版本1915年出版),影印本,2640—2642頁)

七、余十眉《寄心瑣語》題詞 (一九一六年)

嗟乎!故劍難忘,糟糠不棄。苟非怨耦,誰獨無情?而况:十載鴛盟,極倡隨之樂;雙飛鳳侶,兼文字之交。一日長離,九京不作。有不抱詩人葛生之痛,撫義山錦瑟之悲者乎!此吾社友余君十眉《寄心瑣語》所由作也。十眉早諧伉儷,厥字淑娟。母出名門,為魏忠介之遺裔;躬習書史,有胡惠齋之家風。當納幣守從一之貞,曾聞病矢殉夫之志。逮主中饋,試作羹湯。外則孝奉姑嫜,和接姻黨;內則聯吟繡閣,問字妝臺。筆硯精良,妙寫《洛神》之賦;湖樓煙雨,高吟《竹坨》之詞。性愛幽棲,志在偕隱。一椽小築,思從西子嘯歌;萬柳名堂,何讓南湖夫婿!乃竟:愁心不解,入木三分;凶兆先萌,落花一夢。十眉於是:樂天悲逝,潘岳悼亡。集龔定庵之{窹[吾→果]}詞,詩成碎錦;效冒辟疆之憶語,痛甚影梅。文生於情,語至於瑣。遠寄筆札,屬為題詞。僕雖不文,心竊有請。夫西人以自由為性命,以祖國為愛妻。值此釁起蕭牆,禍生房闥;玄黃血戰,黑白局分;奪吾自由,例犯公敵;禍吾祖國,罪甚狡童。予願十眉擴充其愛情,保全此生命,毋[1]使人笑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也。

(錄自《南社叢刻》,第十九集(原版本1916年出版),影印本,4478—4479頁)

[校註]

[1] 毋——原稿作“母”,依文意似為“毋”之誤,徑改。

八、立本學校十周年紀念祝詞 (一九一七年)

中華民國共和再造,國會復開,吾族立本學校成立十周。復自倡辦以來,忝長斯校,迄於今茲,賴父老維持,不致顛蹶,不可無一言以表歡忱,乃為祝曰:

國之強大,民智是賴;民智奚淪,曰惟小學。泰山之高,基於撮土;黃河之大,源於昆圃。民性易糅,小學正之;民識未充,小學浚之。族校之開,丁未春正;實自丙午,倡辦而成。富者出財,能者出力;十載支持,以有今日。豈無他校,同時開辦;曾幾何時,煙消雲散。豈無他校,聞風繼起;曾幾何時,蜃樓海市。凡百事業,首重在和;惟我族校,不激不阿。內外一心,尤貴誠意;惟我族校,不欺不偽,挺生英傑,養成人才;亢宗華國,文化大開。願我父老,堅持永久;願我子弟,爭先恐後。自茲以往,莘莘濟濟,民國萬歲!族校萬歲!

(錄自《南社叢刻第二十三集第二十四集未刊稿》,第301頁)

九、族伯母廖太夫人八十有一祝壽文 (一九二三年)

恭祝族六伯母廖太夫人九秩開一華誕。

藍溪之鄉,有五代夫婦年皆八十、九十以上者,曰:廖陞發翁。吾族六伯母廖太夫人,其長女也。年十六,歸吾族伯父盛[1]聯翁。是時,祖姑年九十六,方以壽終。厥後,姑亦享壽九十有三。一門內外均年登大耋,人咸謂:伯母得長壽之種,故年逾八十精神健全。而不知其所為載福之基與致壽之道者,固别有在也。陞發翁精顧癡術,傳神阿堵,在筆墨外,久有名於時。

伯母自幼嫺家訓、守女箴。于歸日,家僅中人產。甫二年,兄弟又析居。夫翁不善治生;連舉男女子各三人,婚嫁教養,在在需費。而家中落,一切樵蘇、井臼、炊爨、縫紝、澣濯、耕穫、畜牧之役,皆以身任,勞苦倍於恒人。而伯母怡怡無戚容。中年後,冢子瑞堂,羈貫夙成,崛起營商業,用佐家計,而博父母歡。億中多才,家漸裕,遣仲子履堂從師習舉業,駸駸取青紫如拾芥。適科舉中廢,兄弟三人遂專從事於商。分功合作,各盡其能,而家道日隆。近年,廣田疇,新堂構。孫鍾華、棠華畢業中學,諸孫亦齗齗禮讓。門庭之慶,為鄉里所艷羨;而伯母視之,一如疇昔,絕不以境遇之豐嗇加欣戚於其心。

夫富貴不淫,貧賤不移,惟大丈夫能之。下此未有不變節者。貧不思自立,往往怨天尤命,終日欷歔;稍一得志,則又揚揚然驕於人, 而傲於衆。男子且然,况在女流?見聞有限,耽逸惡勞,希榮慕寵,固其常態。若伯母之所為,庸非人世所難與?!

伯母頗知醫,精小兒一二外科症,治之輒神效。鄉俗:孩提之童,其父母往往故為賤乞,以希福蔭。故伯母治病,匪特却醫資,捐藥本;有時,且出囊中錢,以贈醫者。

其教子也,則以習正業、近正人、急公益事為依歸。瑞堂兄弟亦篤守母教,行之數十年不少懈。昔人稱女德曰:幽閒貞靜。伯母性和柔。予屬子姪行,履堂且從予學,自有知識以來,絕未一聞疾聲惡色。故吾謂伯母所為載福之基與致壽之道,蓋在此;而區區得長壽之種,猶末也。

今春,予赴省議會召集。瀕行,瑞堂以今年九月念九日為伯母八十有一帨辰,屬為介壽之文。抵省一月,履堂又以節略相督促。予知母德稔矣,履堂固不及予詳也。徵瑞堂兄弟之請,予將表揚懿德,以諗吾族而為家法,矧其情辭懇懇,敢以不文辭乎!

屆時,菊酒香濃,蟠桃早熟,予將登堂而拜母焉。吾知九族三黨,躋堂稱觥,聯輝樓前,瞻拜恐後,頌禱之辭,連篇累牘不休。予之此言,聊以記實而已。屬在子姪行,無事文飾,亦不敢文飾也。

福建省議會議員、參議院候補議員、立本學校校長、丁酉舉人、夫族姪丘復謹撰。

中華民國十有二年六月穀旦

(本文係丘瓊華先生提供。祝壽文之金箔壽屏十二幀,於2000年8月23日經廖太夫人曾孫女彥明遵父囑偕婿唐效及其憲兄,捐獻予中國現代文學舘珍藏展覽。)

[校注]

[1] 盛——原稿作“順”,係“盛”之誤,徑改。

十、《鮀江詠霓唱和詩鈔》序 (一九二三年)

嗟呼!世變方殷,邦基未固。弱肉強食,俎上之味無多;煮豆然萁,釜中之泣未已。而乃:酣歌醉舞,漏舟是娛;前軌後車,覆轍相接。往者已矣,思之黯然。對臨淮將軍之妓師,未[1]老而梅村倍痛;遇公孫大娘之弟子,一舞而杜老增悲。僕也:平子多愁,嗣宗善哭。非孟嘗君之門下,底事干卿?泣沈家令於坐中,未免多事!原夫:盛衰轉轂,勝負同棋;天地一大劇場,人生皆小優孟。當陸遜威震西南之日,慕趙佗雄長南越之風,觀變沈幾,託屙養晦;羊玄保之賭郡,博進稱豪;石季倫之量珠,新聲買豔。獨開生面,廣收絕世之花;為壯戎行,别創從軍之樂。惟花解語,花本多愁;有夜明珠,夜偏不寐。嶺南風味,荔支香濃;天上笙歌,蓬萊春小。宜風宜雅,委婉小韶之音;疑雨疑雲,搖曳一江之柳。擅高唱入雲妙技,巫山神女初來;有反腰貼地專長,羊偘侍兒可愛。老夫耄矣,得此聊以自娛;美目盼兮,觀者莫不色動。于斯時也,固極人間之快樂,不知世界有憂愁矣!執意好事多磨,圓月易缺。湖山歌舞,已忘割地之羞;戎馬郊原,莫賈背城之勇。垓下歌兮虞别,慷慨涕零;雒陽謠兮董逃,倉皇出走。衝冠一怒,不為紅顏;按拍三終,伊誰青眼?回憶筵開上壽,錦擲纏頭;狎客盈庭,弄兒滿座。歡場易散,曾幾何時;夢境重思,有同隔世。茲社乃重張旗鼓,改詠霓裳。非美人之負心,實英雄之短氣。若遽責以烏江之殉,綠珠之沈,則入座徵歌,徒耽聲色。逢場作戲,原是詼諧。彼何人斯?抑非達已!今者,灕江南下,嶺海東來。聽一片之新聲,但願承平雅頌;奏三章之里唱,難追古調清平。過蒙縞紵之歡,遠錫瓊瑤之報。篇章既富,積累遂多。訂文字之緣,爰加徵集;留爪泥之印,用廣流傳。著部鶯花,憶否南都燕子?新編鮀浦,奪來北地焉支。“樂而不淫,哀而不傷。”願無忘乎此義;“言者無罪,聞者足戒。”還以質夫將來。

(錄自《南社叢刻》,第二十二集(原版本1923年出版),影印本,5717—5719頁)

[校注]

[1] 未——原稿作“禾”,依文意似為“未”之誤,徑改。

十一、鄧筆神祭墓會簿序 (一九二三年)

筆神客死潮州之期年,同人備牲醴往祭其墓。歸而謀所以長久之策,乃斂金若干,權子母為祭掃資。屬予為序,予乃作而歎曰:

嗟呼!諸君可謂篤於義矣!自友道之衰也,平居酒食相徵逐,高談闊論,一若休戚患難相關切者;然一旦人事推遷,盛衰懸絕,車笠之盟久已不復省憶。况乎其人已死,其鬼不靈,誰復於荒蒿蔓草中廑念故交,具斗酒豚蹄,隻雞盂飯,一祭其墓,而不以存亡易心者乎?昔人有言:“一死一生,乃見交情。”蓋生死不移之交情,乃真交情也。諸君此舉,信可謂生死不移矣。顧予於此,抑有感焉:筆神客潮幾十年,歲以寒暑兩返里門,一二月復來。性落落難合,遇友極誠懇,敢直言,往往面責人過不少諱。精醫,友疾,昕夕趨視若骨肉,設方配劑,必病已乃安。故同人於其病也,皆驚;其死也,皆哭;其安葬於茲也,及今期而餘痛未忘。是知交友在精神,不在形跡;精神所聚,生死不移。諸君之不忘死友,與筆神之能使人不忘,皆足以風己。去歲,予已銘其墓,詳其行誼。今[1]復申論交道而為之序,並以銘墓之文附諸冊,俾覽者有所興起焉。

(錄自《南社叢刻》,第二十二集(原版本1923年出版),影印本,5719—5720頁)

【注釋】

[1] 今——原稿作“令”,依文意似為“今”之誤,徑改。

十二、劍膽琴心室詩話一則 (一九二六年)

嘉應大學校齋夫黃德佛,識字不多而興喜吟詩。有所作則口誦,浼諸生錄之,居然成帙。諸生為題曰《阿佛詩草》。余聞而索觀,句雖俗俚,頗有趣味。為錄數首,以見一斑[1]。《大學放暑假》云:“大學兩班共學堂,暑天放假轉家鄉。一樹開花同結子,半樹青時半樹黃。”蓋本校文、預科兩班,其一班則暑期畢業也,亦難為描寫矣。《送龍川諸先生》云:“山遙水遠路途長,果子枝頭幾樹黃。借問龍川何日到,不知何處是他鄉。”《自題》曰:“做事原來要認真,要求做好甚勞神。做工一日兩毫子,誰念做工也是人。出門工作為無錢,說我偷閒就不曾。(方言讀‘不曾’之‘曾’,其音如前入唐之先韻,故得協韻,今仍之,以存其真。)得閒只喜題詩句,先生笑我是狂顛。”讀此真令人失笑,然亦可見做工之難矣。陶淵明送一力與其子曰:“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願與諸生常存此心、此語可耳!又《題孫中山先生遺像》云:“廣東元帥孫中山,四十年來重國權。中山過後神不死,教場演說鬧連天。”方言“人死”曰“過身”,蓋即“過去、現在、未來”之義。本擬改“過”為“死”,恐失其真,一仍其舊。嗚呼!工人而能知先生精神不死,能知先生四十年尊重國權,信乎!先生之入人深矣。

(錄自《嘉應大學雜誌》,第二期,第68頁,民國十五年出版)

[注釋]

[1] 斑——原稿作“班”,依文意似為“斑”之誤,徑改。

十三、關於牧原和尚的年代問題及後漢書註校補的出版消息寄羅君香林 (一九三二年)

香林仁兄足下:昨接惠書,始悉令先君已于去夏棄養,嶺東耆宿,日就凋蘦,至以為痛!弟自辛亥,在兩廣方言學堂,獲與令先君同事,嗣後勞燕分飛,末由把晤。民國六、七年間,曾因牧原和尚事,通信一次。覆書言:和尚本興寧何氏子,俗名南鳳,弱冠登成化二年鄉榜。弟以敝縣李職方魯,有請牧原和尚序,載《燼餘集》中。職方生萬曆十八年,上溯成化二年,已一百二十五載,疑年嵗有誤,再函請益,未得令先君覆書,自是固未通音問矣!……令先君遺詩,……已出版者,請檢一分惠寄,尤所至盼!至拙著《後漢書注校補》,十三年敝本家引夫過潮,願任印費,迨稿本料理寄去,以需費過鉅,願任其半。十七年由潮州同鄉募寄五百金。迨今五年,仍未出版,現稿尚存上海啓智書局。計分三十二卷,七百餘頁,頁廿二行,行廿五字。其餘各稿,已編就者為《願豐樓雜記》十卷,《杭川新[1]風雅集》十二卷,《念廬詩話》,正從事編次,未竣,駢文一卷,散文二百餘首,尚未編次。詩則舊稿不自愛惜,多已散失。五年以後,雖有稿而未全。自遭赤禍,念廬所藏書籍字畫,悉付流水。拙稿幸寄存友人處,去夏民團至鄉,始行携出,然其家又遭沒收,故亦散而不全也。弟自十八年春,辟地居潮,已經四載,家眷亦於舊秋來潮。……承囑將汀屬八縣前人箸述書名卷數版本及箸者行誼錄寄,倉卒未易覆命。弟曾主修長汀、上杭兩縣志,頗曾注及,寬以時日,當摘要奉告。吾杭包生樹棠,任集美水產航海學校,曾編《汀州藝文志》,尚未出版。惟汀人箸述就湮,大氏名存實亡。最古者為寧化鄭文寳(宋初人),所著有《南唐書》,此外宋代絕少。李寒支先生《狗馬史記》,吾意當時實未成書,不過存各序論於集中,遺箸有《史感》、《物感》兩種,六年弟曾校訂,由寧志局出版。餘容後詳。順請箸安!弟丘復。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錄自國立中山大學《文史學研究所月刊》,第一卷,第一期,民國二十二年,第103頁)

[注釋]

[1] 新——原稿作“秋”,為“新”之誤,徑改。

十四、千谷老兄七十壽序 (一九四〇年)

吾杭有關地方文獻之書,近歲出版兩種:曰《杭川新風雅集》,曰《上杭縣志》。輯纂皆予尸其名,實則吾友包君千谷之力為多。

予之輯錄《杭川新風雅集》也,方辟地潮州,去里門遠。君初亦兩度至潮,皆不久旋里,轉徙雙峰、中都間。所至,訪求不遺餘力。有所創獲,輒寄予。此集都三十卷,除刊有專集及舊志所載外,強半為所搜出。嘗謂:“一章一句皆作者心血所在,不忍遺棄。”攄懷舊之宿感,發潛德之幽光。用心抑何至邪!

《縣志》,一再纂修未成。最近編纂,七人分門任責。君出則諮諏,入則編輯。手纂,十之三四已成。印刷乏資,勸募尤力。微君則事幾殆。夫卷帙浩繁,遷延歲月必致散失;且事變之來莫可逆計,相距僅一年,物價增三四倍。遲至今日,則愈難為力。君之亟亟然速其成,良有見矣。

蓋其任事勤而且專。無推諉,無寬假,必底於成而後已。名實舛馳,君不為也。

近十年來,患難餘生,里中朋舊凋零殆盡。予與君世交,幸未填溝壑。情感益摯,責勉亦益嚴。前五年,行處雖異,而郵筒往復,謦欬相通。二十五年,君就汀龍旅潮小學之聘,得時相聚晤。其秋,以修《志》返縣。分纂已畢,予職修訂,浼君相助。復往潮州,暇日輒携手湖山,或散步湘橋。游覽唱酬,其樂無藝。抗戰事起,去潮而歸。《志》稿之審查,印刷之校勘:寢食與共者幾二載。去夏,舉辦縣文獻會期間,遭敵機狂炸,乃各返家。

君得子稍遲。三年,任予族校教職,始舉天我——早歲畢業中學,出任教育。今則膝下二孫:長者讀書唱歌,天機活潑。次亦解笑語,識之無;問事挽鬚牽衣,索果左顧右盼。何樂如之!

顧君不自暇逸。以邑人之詩已得所托,而文缺專訪,因網羅散碎匯為《杭川文抄》。揮汗呵凍,筆不釋手。孜孜汲汲,自忘其老,而不知年之已七十也。

往者,君年五十、六十,皆曾進一言以相勉。去秋歴冬,二人皆病。今皆無恙,尤不可以無言。予以君六十後拳拳於地方文獻,務使之流傳,即此仁心毅力足以壽矣。夫晚節之難也,學問之不進則退也:吾嘗兢兢然願益互相策勵,無負此志。俟君八十、九十、百歲時,出此文相印證:學問增進否?晚節如初否?予倘在,將為君述之。

(由福建上杭包應森先生提供,應森先生為包千谷公裔孫)

十五、募建杭東中學校舍啟 (一九四二年)

建國首重儲材,而儲蓄人材尤以中學為要。蓋小學為義務教育,人人可強迫使學。大學為高深教育,非人人可得而學。惟中學介居其間,苟就學便利,雖貧寒子弟可勉企而及。人生增一分學識,辦事即多一分能力,國家社會即多一分利益,此中學之所以必要也。

上杭自暴動後,琴岡、稔田、白砂、長杭以及教會所設之美華各中學皆停辦。琴岡縣立雖經復設,未幾改辦鄉村師範;又未幾鄉村師範亦停,全縣遂無一中等教育學校。二十六年省教育廳乃於杭籌辦初級中學。去年力行農職、華洋初中始相繼開辦。然統計招收學生每年二百餘名,多則三百名。全縣高級小學近卅校,畢業學生以千計。莘莘學子,多感向隅;且以十二、三齡之童子,遠道就學,亦多困難。此就近設立中學之所以尤要也。

去秋杭東各鄉議設初中,九月下旬在藍溪討論一次,久無成議。今年一月九日乃由大溪、泰拔、藍溪、稔田四鄉會議於藍溪,先由四鄉認定田穀五千桶(約合市斗千石有奇)為經費,再由各鄉增認。擇定藍溪安仁寺(現辦藍溪中心小學另擇地遷設)為校址,亦先由四鄉認定國幣壹萬元為建築費。查寺為南宋古蹟,對岸為藍溪集場,相距一里許。門外即運河,有舟上通泰拔、大洋壩二墟,下通豐稔墟而達峯市,交通便利,土地平曠,風景絕佳。當寺盛時,寺僧百餘衆。暴動時木偶遭燬,寺僧絕跡。其左舊有關帝廟,久已倒坍。除原有公地外,附近田地亦易收購。毬場、運動場俱備,建築各室,擴充準備,亦自足用。

原有寺殿規模頗宏,敞用設禮堂,無須改造。茲議建築教室六間,理化教室、圖書室、儀器室、辦公廳各一間;增築教員室、學生宿舍若干間。其會客廳、閱覽室等等舊有足用。種種建築以及購置設備需欵浩繁,伏念教育不分省界、縣界、鄉界,無論何地,多一人材,國家即多一臂助。吾閩陳嘉庚先生獨貲興學,久著海內外;國內不乏熱心教育、愛國儲材之豪傑。

凡捐助國幣三千元以上者,謹以捐助人芳名為某某教室,並懸玉照於堂;其合捐三千元以上者,任定名稱為某某教室,並書捐貲人姓名於左方;捐助壹千元以上者,以捐助人玉照懸諸堂;五百元以上者,特牌書捐助人姓名懸於堂;弍百元以上者勒諸石,皆作永久紀念。在樂捐諸先生,固不在此區區酬報。詩曰:“匪報也,永以為好也。”同人等不過藉表紀念而所望。國內明達君子本其作育人材,念宣戰建國尤以人材為建國基礎,加意作育,慨捐鉅款,俾校舍早日觀成,人材得所培植,不獨杭東一隅拜賜而已。瞻望慈雲,無任翹禱之至。

中華民國三十一年一月十五日杭東中學籌備主任丘荷公謹啟。

(由福建上杭明強中學校史展覽室提供)

十六、明強中學校歌

維我明強,校設安仁古跡。有美麗風景,闊展地方。顧名思義在:博學、審問、慎思、明辯而篤行。人一己百,人十己千;雖愚必明,雖柔必強。毋忘,毋忘,努力發揚。為邦之彥,為鄉之幹,為國之光。

(由福建上杭明強中學校史展覽室提供)

十七、海垣仁兄像贊

自古達人以酒全齊天。君豪於飲,與賀四明、李青蓮可竝列乎飲中八僊。乃齒少於我,而反其在我先。益其苦身焦思辦學,力專盡瘁教育,不為外物所牽。過化存神,薪盡火傳;河汾門下,與房杜之賢;作教育之中心,樹根本於稔田。冢之克家,繼志光前;泰山不禿,梁木不壞,永儀型於億萬斯年。

愚弟丘復謹題。

(由福建上杭劉培豐先生提供,培豐先生為海垣公裔孫)